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外滩顶层会所的玻璃幕墙。
江寻站在天台边缘,身后是震耳欲聋的香槟塔碎裂声和宾客们惊恐的尖叫。但他听不见。他的世界里,只有面前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,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潮湿霉味。
傅廷深背靠着冰冷的栏杆,高定西装的后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青灰色的冷汗。领带早就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栏杆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。
“你疯了。”
傅廷深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焦距。那是长期失眠和药物副作用共同作用的结果——致幻剂正在他的神经末梢狂欢,将十年前的噩梦具象化,然后狠狠地砸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江寻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傅总,”江寻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股市还没收盘。现在跳下去,你的尸体只会成为明天早间新闻的头条,而不是金融版的封面。”
傅廷深猛地转过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笑,想嘲笑江寻的虚伪,想怒吼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肮脏秘密。但他发不出声音。喉咙里像是塞满了那杯洗脚水的残渣,粘稠、温热、带着死人的气息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那段诡异的录音在江寻的手机里自动播放时,傅廷深正躲在金库深处的私人休息室裡。
那段录音里没有别的声音,只有水流冲刷盆底的声音,以及一声极轻、极温柔的:“老师,水温刚好。”
那一刻,傅廷深终于明白,江寻从未离开过。
江寻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鳄鱼,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他不仅偷走了傅廷深的算法,还偷走了傅廷深对现实的感知能力。
“赵秘书呢?”傅廷深突然问道,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需要帮手,需要有人帮他掩盖这满地的狼藉,需要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幻觉。
“赵秘书去处理‘异味’了。”江寻淡淡地说道,“他说,只要把味道盖住,就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。”
傅廷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知道赵秘书去了哪里。那个忠诚的执行者,此刻应该正在地下室里,用大量的漂白剂和香水,试图掩盖那杯洗脚水留下的痕迹。
但气味是藏不住的。
那种混合了硫磺、陈旧血液和绝望的味道,已经渗透进了会所的每一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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