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。
那是服务器长期高负荷运转后,散热风扇与电路板摩擦出的焦糊气息。
江寻坐在阴影深处,面前是十二块并排的显示屏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。
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,指尖冰凉,没有任何颤抖。
就像十年前,他在实验室里敲下第一行代码时那样平静。
只是那时,他相信逻辑能改变世界。
现在,他知道逻辑只能用来杀人。
“赵秘书。”
江寻对着耳麦轻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。
“傅廷深呢?”
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嘶声。
随后,是赵秘书机械而冷漠的回答:
“傅总在休息室调整状态。预计十分钟后前往交易大厅。”
江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第三号屏幕上。
那里显示的是地下金库的热成像画面。
一个红色的热源,正蜷缩在角落。
不是交易大厅。
而是地下的禁地。
江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慈悲的残忍。
他早就知道,傅廷深不会去交易大厅。
那个男人比谁都清楚,明天开盘就是死期。
他不敢面对那些债主贪婪的眼神。
所以他选择了逃避。
躲进那个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金库里。
试图用厚重的钢铁,挡住命运的审判。
“林主管。”
江寻换了个频道。
“会所的通讯基站,为什么突然断联了?”
电话那头,林主管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讨好的圆滑:
“江先生,可能是……可能是设备故障。或者是信号干扰。我会让人去检查。”
“干扰?”
江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调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上海外滩的黄金地段,会有信号干扰?”
林主管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,他才结结巴巴地说:
“是……是傅总下令切断的。他说……他要进行最后的决策,不希望被打扰。”
江寻笑了。
笑声很轻,在空旷的监控室里回荡。
真是有趣。
切断所有外部联系。
把自己关在一个铁盒子里。
以为这样,就能隔绝外界的窥探。
隔绝恐惧的传播。
可惜,他忘了。
恐惧,是最容易传染的东西。
尤其是当它源于一杯洗脚水的时候。
江寻站起身,走到监控台前。
他拿起一杯早已凉透的水,轻轻抿了一口。
水温刺骨。
就像此刻,傅廷深心底涌上的绝望。
他打开第四号屏幕。
这是傅廷深私人休息室的内部监控。
虽然信号被切断,但红外摄像头依然在工作。
画面有些模糊,充满了噪点。
但可以清晰地看到,傅廷深正坐在沙发上。
他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头发,指节泛白。
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。
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。
江寻将镜头拉近。
聚焦在傅廷深的脸上。
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,此刻布满了冷汗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。
他眨了眨眼,泪水混着汗水流下。
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在江寻眼里,这只是一场好戏的开篇。
他调出音频分析软件。
将休息室内的环境音放大。
起初,只有傅廷深粗重的呼吸声。
像是拉风箱一样,破旧而急促。
然后,是一阵细微的声响。
咕噜噜。
像是液体在喉咙里翻滚的声音。
江寻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波形图剧烈跳动。
那是呕吐的前兆。
果然。
傅廷深猛地弯下腰。
一只手捂住嘴,另一只手死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