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轿在青石板路上颠簸，车轮碾过石缝的闷响，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心跳。
轿厢内狭小逼仄，四周是厚重的锦缎帷幔，将外界的光线隔绝殆尽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，甜腻得让人窒息，却掩盖不住那股从脚底缝隙渗出的、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干涸后的气息。
武青禾跪坐在轿底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袖口紧紧攥着那枚双鱼玉佩。玉佩温润，此刻却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让她原本因奔跑而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。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又迅速退去。
她知道，这趟花轿不是送嫁，而是送葬。嫡姐柳氏不过是庞家洗白账目、掩盖丑闻的幌子，而她这个陪嫁丫鬟，则是那个注定要替罪顶死的“弃子”。
若不能在此刻破局，待轿子抬进庞府大门，等待她的便是乱棍打死，或者沉塘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并非轿门打开的声音，而是轿顶某处机关被触动的细微动静。
武青禾瞳孔微缩，身体瞬间紧绷如弓弦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，让阴影更好地遮蔽住自己的面部表情，同时将手中的玉佩悄悄翻转，露出那一角沾染着暗红血迹的边缘。
轿帘被掀开一角，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伸了进来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却在微微颤抖。紧接着，庞德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探了进来。他身穿深灰直裰，手里依旧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核桃，眼神浑浊，却像两条毒蛇，死死盯着轿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姑娘好兴致，这般吉时，竟还在轿中歇息？”
庞德全的声音低哑，带着几分戏谑，目光扫过武青禾略显凌乱的鬓发，最后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武青禾低下头，声音怯懦而轻柔：“回管家爷的话，奴婢身子不适，恐冲撞了大小姐的喜气，便不敢出声。”
“身子不适？”庞德全冷笑一声，脚步并未离去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半个身子探入轿内。
狭窄的空间瞬间被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压迫感填满。
“柳夫人方才派人传话，说翠儿烫伤了手，疼得厉害，指名要你过去请罪。”庞德全一边说着，一边用那双精明的眼睛审视着武青禾，“你说，若是让外人知道，庞府大婚之日，陪嫁丫鬟不仅伺候不周，还险些毁了新娘子的脚，这传出去，庞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武青禾心中一凛。
这是试探，也是警告。
庞德全并不相信她只是失手烫伤翠儿，他在怀疑她在嫁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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