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像湿冷的裹尸布，死死缠在青云宗外门的洗剑池畔。
阿牛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石板渗着昨夜残留的血污和晨露混合成的黏腻液体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，那是洗剑池常年浸泡断剑留下的腥气，此刻又混入了林霸天身上那股腐烂的甜香。
正午将至。
烈日开始穿透云层，池水表面的雾气被蒸腾得扭曲变形。
随着太阳升高，林霸天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，仿佛血液正在被这阳光一点点抽干。
他坐在池边的石凳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铜钱。
铜钱翻转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阿牛。”
林霸天的声音轻浮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，像是在极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，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签字吧。”
执事长老站在一旁，手中拿着那块泛黄的脱身契。
他的表情冷漠如石像，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偶尔扫过林霸天颤抖的手腕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长老知道规矩。
宗门大比报名截止就在正午。
没有自由身，就没有资格参赛。
没有参赛资格，就无法获得晋升内门的考核点数。
这是死局。
除非有人替他背债。
阿牛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片死寂的冰原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断命石。
石头已经彻底化为粉末，散落在他的掌心，像是一捧烧尽的骨灰。
第一章时它冰凉刺骨。
第二章被血浸透变红。
第三章裂开第一道纹。
第四章冒出黑气。
第五章碎裂成两半。
第六章，也就是昨天，它彻底化为粉末。
债务终结。
但真相才刚刚浮现。
“我要切哪根手指？”
阿牛的声音简短，冷硬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食指。”
林霸天笑了笑，笑声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“切断食指，立誓永远不再感知灵气。这样你就成了废人，再也无法通过内门考核，也就永远不会离开我视线范围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当然，你也可以选择其他手指。但那样……代价会更大。”
阿牛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曾经握过锄头，握过断剑，也握过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现在，这只手的主人即将失去对灵气的感知。
这意味着他在修行一途上彻底断绝。
意味着他将永远被困在这具凡人的躯壳里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拿到那张盖有血印的脱身契。
只要摆脱对林霸天的依附。
哪怕成为废人，也是自由的废人。
“好。”
阿牛拿起桌上的匕首。
刀刃生锈，沾满了洗剑池底的淤泥。
他没有犹豫，举起左手，将食指按在刀刃上。
“等一下。”
林霸天突然开口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那是死亡逼近的气息。
阿牛停下动作，抬头看向师兄。
他看见林霸天眼中的恐惧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。
那是真实的、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我在怕什么吗？”
林霸天凑近阿牛，身上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盯着阿牛掌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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