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至正午。
青云宗外门洗剑池畔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，钻进阿牛的鼻腔。
他站在宗门演武场外的荒野丛林边缘。
手里攥着那张脱身契。
纸张已经干透，血印暗红如凝固的血痂。
掌心的地图印记不再跳动。
它变成了一道冰冷的刻痕，指向后山禁地。
但阿牛没有立刻离开。
报名截止日不仅是时间的限制，也是实力的筛选。
初筛在演武场外围的“断魂谷”进行。
那里没有灵气护持，只有最原始的厮杀。
阿牛需要证明一件事。
没有灵气，也能活下来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断命石残片。
那半块黑色的石头，此刻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黑曜石。
债务终结了。
林霸天的痛苦应该也随着粉末消散而结束。
阿牛走进丛林。
脚下的落叶发出脆响。
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
这是他在大师兄手下苟活三年练就的本能。
不是为了优雅，是为了不被发现。
丛林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嘶啦——嘶啦——
那是灵力驱动法器切割空气的声音。
阿牛停下脚步。
躲在一棵枯死的巨树后。
透过枝叶的缝隙，他看到一个人影正在逼近。
赵虎。
内门弟子，炼气三层修为。
身穿青色劲装，腰间挂着一把泛着红光的短刀。
炎刃。
火属性法器。
赵虎脸上带着戏谑的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铜钱。
那是林霸天之前常用的手段。
“听说有个废物拿到了脱身契？”
赵虎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丛林的寂静。
“还是那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阿牛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真是笑话。没有灵气的凡人，在这断魂谷里连只野兔都抓不住。”
阿牛屏住呼吸。
他的心跳平稳。
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。
他知道赵虎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不仅仅是为了立威。
更是为了清理门户。
大宗门容不下一个靠邪术摆脱控制的弟子。
尤其是这个弟子还掌握了某种禁忌的秘密。
赵虎手中的炎刃微微颤动。
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他贪婪的眼睛。
他想用这把刀，废掉阿牛的双手。
然后把他扔进断魂谷的最深处。
让那些嗜血的妖兽吃掉他。
这样既干净，又符合规矩。
阿牛握紧了拳头。
右手麻木，左手有力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生锈的铁链。
这是他在洗剑池做苦役时，偷偷藏起来的工具。
用来搬运沉重的矿石。
铁链上满是划痕和血迹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赵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巨树的方向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别像个老鼠一样躲着。”
“让我看看，你是怎么死在凡人之躯的极限上的。”
阿牛从树后走出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虎。
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赵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这就怕了？”
“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。”
他抬起炎刃。
红色的火光瞬间暴涨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。
树叶开始卷曲，燃烧。
“第一招，焚风。”
赵虎挥刀斩出。
一道火焰剑气呼啸而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