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剑池畔的雾气在正午的烈日下开始翻滚。
阳光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按在青石板上。阿牛站在阴影里，左手小指断口处的血已经不再喷涌，而是变成一种暗红色的痂。剧痛并没有消失，它变成了某种持续不断的钝击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那空荡荡的指根处敲一下鼓。
他感觉不到灵气了。
以前，他能听见风中灵气的流动，像溪流潺潺。现在，那里只有一片死寂。世界变得粗糙、沉重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但他手里攥着那张脱身契，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，那是真实的重量。
“还要多久？”
林霸天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带着喘息，像是拉风箱一样破旧。
阿牛没有回头。他看着面前那块黑色的断命石。
石头上的幽绿光芒正在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猩红。那不是正常的契约红光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色泽。石头表面的“半”字，此刻正被这层血色覆盖，显得狰狞可怖。
“契约已立。”阿牛说。
他的声音很冷，没有起伏。就像他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，或者饭没吃饱。
林霸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角却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。右手那只曾经修炼过禁忌秘法的手，此刻正剧烈地痉挛着。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，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皮肤下蠕动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林霸天笑着，但笑声里全是颤抖，“师弟，你真是个好孩子。为了自由，连手指都不要了。”
他走近几步，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
阿牛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步不是恐惧，而是本能。他的身体虽然失去了灵力的感知，但肌肉的记忆还在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林霸天身上有一股吸力，试图从他体内抽取最后一点残存的灵力。
“师兄，离我远点。”阿牛说。
“急什么？”林霸天停下脚步，距离阿牛只有三步之遥。
他抬起那只漆黑的右手，指尖在空中虚抓了一下。
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阿牛感到左臂一阵酥麻。那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空虚感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想要填补他断指留下的空洞。
“我的修为……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。”林霸天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贪婪，“反正你也只是个凡人了，这点灵力对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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