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季长风趴在泥水里，左腿像一截枯木，毫无知觉地拖在身后。右腿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剧烈抽搐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
视网膜上的淡蓝色数据流还在跳动。
【当前状态：左膝髌骨缺失。】
【移动效率：下降 60%。】
【剩余生命值：65%。】
【距离目标入口：280米。】
他咬着牙，用右手撑住地面，指甲抠进湿滑的青苔里。指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不能停。
停了，就是死。
医院催款单贴在门上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。妹妹苍白的小脸，医生冷漠的眼神，还有卫铮那张似笑非笑的嘴脸。
“只有活下来，才有资格谈尊严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重力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偏移。
不是上下，而是左右。
原本垂直向下的引力，突然变成了横向的拉扯。季长风的身体猛地一侧，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飞出去。
砰！
后背重重撞在一辆废弃的轿车车顶上。金属凹陷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剧痛顺着脊椎炸开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只是迅速调整姿势，利用义肢辅助关节的液压系统，强行稳住重心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重力场异常波动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寻找稳定锚点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机械而冰冷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季长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计算。
前方三十米处，有一根断裂的高压电线杆斜插在路中央。那是唯一的参照物，也是唯一可能提供稳定重力的支点。
但他必须穿过中间那片漂浮区。
那里悬浮着几辆报废的摩托车，还有几个穿着外卖制服的人形物体。他们静止在半空中，表情凝固在惊恐的一瞬，像是被时间冻结的标本。
那是之前试图挑战这个路段的其他骑手。
他们的身体已经被重力撕碎，零件散落一地，成为了这片区域的一部分。
季长风看了一眼那些残骸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犹豫，开始向前移动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右腿用力蹬地，身体前倾，利用惯性抵消横向的重力拉扯。左腿空空荡荡，随着步伐在空中划出无力的弧线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，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视野模糊了一瞬。
他闭上眼，依靠听觉和触觉感知周围的变化。
雨声的频率在加快，风声在呼啸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【重力偏移值：15度……30度……45度……】
数值在不断攀升。
季长风的心跳也随之加速。
他知道，一旦偏移值超过60度，他的平衡感就会彻底崩溃，到时候别说前进，连站立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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