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老宅的书房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和雪茄混合的沉闷气味。
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冷雨,敲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沈清推开门时,沈建国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。
那只扳指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一下,又一下。
沈清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身上的那件高定礼服裙摆上还沾着宴会厅的水汽,原本佩戴在耳垂上的那颗钻石耳钉,此刻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素净的银质耳扣,冰冷,低调,像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坐。”沈建国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。
沈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动作优雅却僵硬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摊开的文件上——《沈氏内部清洗计划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留着之前打印时的热感痕迹,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味道。
“父亲,我想听听解释。”沈清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划过丝绸,却精准地落在了沈建国的耳边。
沈建国终于停下了转动手指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曾经慈爱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清清,有些话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他淡淡地说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顾延之的事情,我会处理。沈氏不能倒,这是底线。”
“底线?”沈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讽刺的笑,“用我的名誉做筹码,换取顾延之背后的资金注入,这就是沈家的底线?”
沈建国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重的档案袋,推到沈清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
沈清犹豫了一秒,伸手拿起了档案袋。
封口处盖着红色的印章,烫金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:*沈婉如生前信托基金*。
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
沈清的手指微微颤抖,她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前几页是母亲的生平简介,以及早年设立的信托条款。
翻到中间一页,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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