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声像尖锐的指甲刮过耳膜，瞬间撕裂了宴会厅原本流淌的巴赫大提琴曲。
“沈清只爱钱，所谓的深情不过是沈氏3%股权的入场券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放大，带着精心修饰的慵懒与玩味，在每一张惊愕的脸上投下阴影。他站在主台中央，高定西装剪裁得体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仿佛看透一切的微笑。手中的录音笔轻轻转动，金属外壳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一只蛰伏的兽，等待着猎物自乱阵脚。
台下死寂。数百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钉在沈清身上，那些目光里有怜悯，有嘲弄，更多的是等待一场豪门丑闻爆发的兴奋。
沈清站在聚光灯下，指尖微微发凉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看着顾延之，就像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表演。她知道这一刻是陷阱，也是机会。顾延之想让她崩溃，想让她当众失态，从而坐实她“拜金虚荣”的人设，为后续做空沈氏股价铺平道路。
但他忘了，算盘珠子拨动之前，先要看清账本。
沈清抬起手，并没有去擦额角的冷汗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她的动作轻柔却坚定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计算。
“顾总这段录音，剪辑得很干净。”沈清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。她没有哭诉，没有愤怒，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可惜，断章取义最伤感情，也最显诚意不足。”
顾延之眉梢微挑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。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暧昧的痕迹。“沈小姐，公众只听得到他们想听的。现在，所有人都在问，沈氏的未来，是不是就该交给这样一个‘唯利是图’的女人？”
沈清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。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纸张边缘锋利，反射着顶灯的光。
“既然顾总这么在意我的‘真心’，不如我们换个地方，把话说清楚。”她将那份补充协议递向顾延之，眼神清澈而冰冷，“这份协议里，不仅有关于沈氏3%股权的对赌条款，还有顾氏集团近期海外债务危机的详细披露。顾总，你是想在这里继续演‘被背叛的深情郎君’，还是想跟我回书房，谈谈怎么让两家体面地分手？”
顾延之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没想到沈清手里有牌，而且是一张能直接击穿他底牌的牌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刚才的羞辱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博弈。顾延之深吸一口气，眼中的轻蔑逐渐被审视取代。他接过那份薄薄的纸，指尖触碰到沈清的手指，冰凉刺骨。
“好。”顾延之低笑一声，将录音笔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那就如你所愿。不过沈清，你要记住，今晚之后，沈家就不再是你的避风港了。”
沈清收回手，从耳垂上摘下一枚珍珠耳坠，轻轻放在顾延之掌心的文件上。那颗珍珠圆润洁白，却在顾延之掌心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顾总放心，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避风港，我是风暴本身。”
顾延之低头看着那颗耳坠，又抬头看向沈清。就在这时，宴会厅大门打开，沈父走了进来。他面色阴沉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女儿和未婚夫身上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顾延之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沈父身后，那里站着几个神色紧张的高管，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