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的旋翼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廖知微的脑干里来回拉扯。
偏头痛来得毫无预兆,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钉顺着视神经钉进颅骨。
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,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瞳孔因为剧烈疼痛而微微扩散。
裴砚洲站在驾驶座旁,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分割及忠诚协议》的原件。
那是他撕毁过的版本。
第一章被撕去的一角还悬在半空般的残破感,此刻正随着他的手指颤抖。
第二章落地的碎片早已不见,第三章复印本、第四章公证章、第五章云端备份……
法律效力已经转移,但这份原件,是他最后的精神图腾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裴砚洲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。
他逼近一步,高定西装的袖口擦过廖知微的手背。
“是因为疼?还是因为怕?”
廖知微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上。
心率监测显示:110次/分。
脑干功能剩余时间:11小时42分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五条,”
廖知微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,具有法律约束力。”
“你撕毁原件,不影响电子证据的效力。”
裴砚洲冷笑一声。
他将那半截协议猛地甩在廖知微面前的金属桌面上。
纸张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一记耳光。
“你以为那些冷冰冰的代码能救你?”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沿,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知微,你现在是临床死亡状态。”
“你的意识困在这个该死的深海幻境里。”
“而我,握着你的生死开关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现实中心跳骤停,医生准备盖白布。
但在最后一秒,微弱的心电波动让她得以苟延残喘。
这是裴家的秘密。
也是他的筹码。
廖知微抬起眼。
视线模糊中,她看见裴砚洲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那不是掌控欲。
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绝望。
“裴先生,”
她轻声说,“你的心率在加快。”
“95次/分。呼吸频率增加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你说你是为了测试我的底线。”
“其实,你是为了掩盖亏空。”
裴砚洲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半截协议,指节泛白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懂什么?”
廖知微没有退缩。
她利用解密出的基因标记信息,反向入侵了控制系统的服务器。
屏幕上,一串异常数据正在飞速滚动。
那不是犯罪证据。
而是一串指向她自身基因序列的异常标记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所谓的“脑死亡倒计时”,并非自然疾病。
而是针对特定基因的远程实验程序。
她是小白鼠。
裴家,甚至是那个神秘的幕后资方,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“系统管理员已识别入侵源。”
耳机里传来机械的合成音。
【警告:防御机制启动。】
【正在尝试永久格式化意识核心。】
廖知微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野中的深海开始扭曲,那些发光的水母变成了锋利的刀片。
疼痛如潮水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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