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香槟塔倒塌前那一秒的死寂。
顾清睁开眼时，鼻尖萦绕的不是血腥味，而是浓烈的消毒水与陈旧机油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是惨白的无影灯，刺得她视网膜生疼。
这里不是废弃工厂的深坑，也不是那辆失控的车厢。
这里是市中心顶层酒店宴会厅下方的地下密室——陆沉的秘密实验室。
墙壁上挂满了监控屏幕，每一块屏幕上都是宴会厅的画面。
宾客们正在入场，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。
而此刻距离婚礼仪式开始，还有两小时。
顾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有一层黏腻的触感。
那是生物凝胶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膝盖撞翻了旁边的金属托盘。
叮当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面前站着的“陆沉”，正背对着她，整理着袖口。
他穿着那套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万宝龙钢笔插在胸前的口袋里，露出一截银色的笔夹。
听到动静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依旧是顾清熟悉的模样。
眉眼深邃，神情淡漠，带着惯有的掌控欲。
但顾清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的脸上，而是死死盯着他的脖颈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线，像是缝合的痕迹。
「你醒了。」
神秘乘客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，又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的故障杂音。
他没有看顾清，而是走向控制台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上，宴会厅的画面放大，聚焦在周律师和林婉身上。
林婉正阴阳怪气地对着一位长辈抱怨，笑声尖锐刺耳。
周律师则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夹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「时间不多了。」
神秘乘客说。
「子时之前，如果股权转移协议没有完成锁定，你将永远留在这里。」
顾清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控制台的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本黑色的文件夹。
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。
第一章它在顾清手中被展开，第二章它被推至桌心，第三章它被陆沉的手指触碰却未签字，第四章它被撕去一页附录，第五章它被盖上‘已阅’红章，第六章它被锁进保险箱并带走钥匙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封皮上沾着一滴暗红色的血迹。
少了一页。
顾清记得很清楚。
那是附录里的旧照片。
她走过去，拿起协议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微微发痛。
这种物理上的疼痛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神秘乘客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却又强行维持着傲慢。
「找真相。」
顾清平静地说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诵一份与己无关的说明书。
她翻开协议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。
原本应该签名的地方，空空如也。
但在页面的夹层里，藏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旧照片。
照片已经泛黄，边角卷曲。
顾清小心翼翼地展开它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站在雨中，笑容温婉。
那是陆沉真正的白月光。
也是六年前，陆沉父亲财务造假案的唯一知情者。
而站在女人身后的阴影里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上写着：证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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