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和铁锈的腥气。
顾清秋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，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这里不是范氏集团光鲜亮丽的总部，而是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的档案室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忽明忽暗，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存储卡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几乎嵌进塑料壳里。
陈伯年站在阴影深处，身形佝偻，像一尊风化的石像。
他手里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把上了膛的老式左轮手枪。
枪口微微下垂，指向地面，但那种压迫感却直指顾清秋的眉心。
「小姐，你不该来。」
陈伯年的声音低沉、迟缓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。
顾清秋停下脚步。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堆积如山的铁皮柜。
那些柜子大多已经锈蚀，标签模糊不清。
「我要看行车记录仪的数据。」
顾清秋的声音平稳，不带情绪。
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「数据不在我手上。」
陈伯年缓缓抬起手，枪口抬高一寸。
「它在范廷洲那里。或者说，在他以为永远安全的地方。」
顾清秋眯起眼睛。
她在赌。
赌陈伯年的忠诚背后，藏着比死亡更沉重的秘密。
三年前，母亲去世那天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肇事车辆逃逸，警方至今未破。
而范家在那之后迅速接管了顾氏的所有核心资产。
这一切太巧合了。
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「你撒谎。」
顾清秋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「如果没有证据，范廷洲为什么要在股东大会前急着清除障碍？为什么他要逼我签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？」
陈伯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，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挣扎。
「因为……」
陈伯年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发白。
「因为他怕你知道真相。」
「什么真相？」
顾清秋追问。
陈伯年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苦涩而扭曲。
他猛地转身，从身后的铁柜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。
袋子沉甸甸的，落在一旁的桌子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
陈伯年后退一步，举起了枪。
「但我不能让你活着离开。」
话音未落，一声巨响炸裂开来。
子弹擦着顾清秋的耳边飞过，击中了后面的铁皮柜。
火花四溅。
顾清秋本能地扑向旁边的柱子。
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。
她没有尖叫。
也没有慌乱。
她冷静地观察着陈伯年的站位。
他在射击后有一个短暂的装填间隙。
那是老式左轮的弱点。
也是唯一的破绽。
顾清秋抓起桌上的一盏台灯，狠狠地砸向陈伯年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掩盖了她的脚步声。
她冲了上去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陈伯年虽然年迈，但那股子狠劲还在。
他死死抓住顾清秋的手腕，试图夺下她手中的防身喷雾。
顾清秋感到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绝望中的乞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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