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安全屋的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顾清秋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笔帽是黑色的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，没有敲门声。
范廷洲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已经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一种狼狈的紧绷感。那双曾经戴着蓝宝石戒指、指点江山的手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，以及一个拿着摄像头的记者——那是顾清秋安排的“意外”。
直播信号虽然中断，但这段私密空间的对峙，正在通过备用频道实时上传。
「你来了。」顾清秋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季度报表。
范廷洲没说话。
他走到桌前，看着那本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（绝密版）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之前被他在众目睽睽下揉搓过的痕迹。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。
「签字吧。」范廷洲终于开口，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扔在桌上。
「只要你在上面签个字，承认这三年所有的财务漏洞都是你个人操作失误，与范家无关，与顾远山无关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「我就放你走。顾氏的控股权，我可以暂时不收回。作为交换，你闭嘴。」
顾清秋抬起眼皮。
她的目光落在范廷洲的手指上。
那里原本象征权力的蓝宝石戒指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深深的勒痕。
那是绞索勒紧脖子后的印记。
「你搞错了两件事。」顾清秋说。
她拿起那支万宝龙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「第一，这不是交易。这是认罪书。」
「第二，我母亲不是病逝。是你叔叔顾远山，和林曼，合谋制造的车祸。」
范廷洲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闭嘴！」他低吼道，「你以为你是谁？顾远山已经在瑞士安顿好了！你动不了他！」
「所以我才需要你。」顾清秋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她将笔尖轻轻点在纸上，划出一道极细的痕迹。
「范廷洲，你怕的不是坐牢。你怕的是真相大白后，那些幕后的人为了自保，会把你当成弃子扔出去。」
她抬起头，直视范廷洲的眼睛。
「你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笼子外面是猎人，笼子里是陷阱。而你，以为只要交出骨头，就能换来自由。」
范廷洲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渴望取代。
他想抓住这根稻草。
哪怕这根稻草，其实是另一条绞索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再次被撞开。
这一次，进来的不是保镖。
而是林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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