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范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顾清秋推开沉重的红木书房门时，陈伯年正跪在波斯地毯中央。
膝盖下是一滩未干的水渍，混合着老人身上那股陈旧的樟脑丸味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后松弛的弓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停摆的怀表。
表盖是打开的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照片。
“夫人。”
陈伯年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把怀表举过头顶，动作迟缓而僵硬。
像是在献祭。
又像是在乞求。
顾清秋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指尖划过桌面，那里还残留着范廷洲刚才摔杯子的余温。
冷硬，粗糙。
就像此刻空气中凝固的杀意。
“陈伯，”顾清秋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报，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陈伯年浑身一颤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写满了惊恐与哀求。
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顾清秋，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。
“小姐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着，怀表在他掌心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老爷走了，少爷也……我也没脸活了。”
他把怀表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撞击木头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但这声音太小，瞬间就被窗外的雷声吞没。
“这是少爷临走前留给我的。”
陈伯年低下头，额头几乎触碰到膝盖。
“他说，让我保管好这个。只要我在，范家的规矩就在。”
顾清秋看着那块怀表。
那是范廷洲权力的象征，也是陈伯年对范家忠诚的图腾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筹码。
“规矩？”
顾清秋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倒计时。
“范廷洲用这块表拴住你，让你替他掩盖账目，替你销毁证据，替你看着母亲‘病逝’。”
她的语气没有起伏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这层虚伪的温情。
陈伯年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不！不是这样的！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少爷是为了顾氏好啊！顾氏撑不住了，只有并入范氏才能活！我是管家，我怎么能背叛东家！”
“背叛？”
顾清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扔在桌上。
那是一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（绝密版）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过去六个月里，它在不同地点流转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，范廷洲拿着原件羞辱她；第二章，她指尖触碰并拍照；第三章，转移至律师保险箱；第四章，范家试图销毁但失败；第五章，公证处封存为证据；第六章，法庭上的关键砝码。
而今天，这一格，落在了这里。
落在陈伯年颤抖的手中。
“这份协议的第42条，”顾清秋指着其中一行小字，“规定所有涉及顾氏核心资产的转移，必须经过原继承人签字确认。”
“你帮范廷洲伪造了我的签名。”
顾清秋抬起眼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陈伯年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，为了顾氏好？”
陈伯年脸色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怀表从他指间滑落，滚到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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