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位于黄浦江畔的一栋老洋房地下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指示灯，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。
顾清秋坐在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（绝密版）》原件。
纸张已经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范廷洲在第六章法庭对峙时，为了展示“权威”而特意保留的副本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指尖。
不再是羞辱的工具，也不是法庭上的砝码。
它是钥匙。
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下，IP地址正在层层剥离。
那个隐藏在巴哈马群岛离岸公司背后的服务器节点，终于显露出真容。
顾清秋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。
声音平稳，不带情绪，像在读财务报表：
“查到了。”
就在这一秒，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。
没有敲门声。
林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黑色风衣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
脸上没有刚才在雨中的玩味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执行命令般的漠然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，封锁了出口。
顾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从范廷洲被捕那一刻起，她就预料到会有这一手。
“顾小姐。”
林曼开口，声音甜腻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范总让我转告你，这份起诉书草稿，是你最后的体面。”
她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，停在顾清秋面前。
封面上写着：刑事诽谤罪起诉意见书。
指控内容详尽得可怕。
伪造证据、非法入侵、商业窃密。
每一项都足以让顾清秋在牢里度过余生。
顾清秋拿起那份文件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她扫了一眼内容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范廷洲以为，法律是他手里的绞索。”
她轻声说。
停顿。
留下令人窒息的空白。
“可惜，他忘了，绞索勒紧的时候，也会缠住他自己的脖子。”
林曼冷笑一声。
“别逞强了，顾清秋。你现在是个弃子。范氏集团已经切割干净，那些资金流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顾清秋打断了她。
语气依旧平稳，但眼神骤然变冷。
她看着林曼，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蚂蚁。
“你以为你是来谈判的？”
林曼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按下开始键。
“我是来清理障碍的。”
她说。
“范总说了，只要你交出母亲当年的医疗记录原件，我们可以既往不咎。否则……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起诉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