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谢家老宅的窗棂上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,只有壁炉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,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。谢清婉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冰凉的玉扣。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着的太师椅上——那是霍廷深刚才坐过的位置。椅背上的皮革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,冷冽,刺鼻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陈伯。”谢清婉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茶凉了。”
陈伯站在阴影里,身形佝偻,像是一株被风雨摧折的老树。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两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龙井。听到动静,他的动作僵了一瞬,随即缓缓将茶杯放下。瓷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“小姐,夜深了。”陈伯的声音苍老低沉,带着浓重的古韵,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摩擦声,“该歇息了。明日……信托生效日,您还需养足精神。”
他没有看谢清婉,而是盯着那杯凉透的茶水。水面倒映出窗外扭曲的闪电,忽明忽暗。
“陈伯跟了我父亲三十年。”谢清婉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“父亲走的那晚,也是这样的雨。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天,他第一次让我进了这间书房。”
陈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指尖几乎触碰到桌沿。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愧疚,又像是恐惧。
“有些旧事,就该随人入土。”陈伯低声说道,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回避,“小姐现在处境艰难,霍先生那边……毕竟是您叔父。为了大局,有些牺牲是必要的。”
“大局?”谢清婉冷笑一声,语调依旧平稳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霍廷深要的不是大局,是谢家的骨血和云港的地皮。他连我母亲当年的‘意外’都敢掩盖,你觉得他会给我留什么退路?”
陈伯沉默了。窗外的雷声炸响,震得书架上的古籍簌簌作响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不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硬响,而是软底鞋蹭过地毯的细微摩擦。谢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早就注意到,书房门外的走廊尽头,有一盏常亮的壁灯,那是霍廷深安插的眼线——那个叫阿鬼的保镖,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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