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档案室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金属断裂的脆响。
邵东没有动。
他像一尊被泥水浸泡过的雕塑，蜷缩在检修井的角落。
水位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。
冰冷的污水带着铁锈味和腐烂的垃圾气息，死死勒住他的呼吸。
手机屏幕的光是这里唯一活着的眼睛。
那1%的电量正在倒数，就像他此刻的生命。
照片里，赵队接过信封时的笑容，比这井底的淤泥还要粘稠。
“咔哒。”
井盖上方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砖石坍塌的声音。
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邵东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有人下来了。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，晃过水面，最终定格在他脸上。
光束后面，是一张熟悉的脸。
赵队。
他没穿警服，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手里那把黑伞收得整整齐齐，滴水未沾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邵东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平静。
“邵东，”赵队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，“你太累了。”
邵东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想说话，但肺里的空气已经被挤压殆尽。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上的照片还在闪烁。
那是他的筹码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赵队瞥了一眼那块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伪造的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，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两块巨石砸进邵东的耳膜。
“什么……”邵东终于挤出一个字，带着浓重的乡音，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“AI换脸，深度合成。”赵队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面上，溅起一圈浑浊的涟漪，“现在的技术，连我都分不清真假。你觉得一个保洁员，能拿出这种‘证据’？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。
“而且，你以为这是第一次找你麻烦？”
赵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扔进水里。
U盘沉下去，发出轻微的噗通声。
“这里面，是你上周三凌晨，潜入严锋办公室的视频。”
邵东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天晚上，他是去拿林悦留下的线索。
但在赵队眼里，那就是盗窃。
“你偷走了公司的机密文件，虽然你没拿走任何东西，但监控拍到了你的脸。”赵队蹲下身，视线与邵东平齐，“如果你现在死了，这就是最完美的结案报告：一名精神失常、有盗窃前科的底层员工，因焦虑过度坠井身亡。”
“至于这张照片……”赵队冷笑一声，“正好证明你为了报复公司，不惜栽赃陷害领导。逻辑闭环，无懈可击。”
邵东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溺水。
是因为绝望。
原来，他所有的挣扎，所有的自救，早就被对方写好了剧本。
他不是猎人。
他是猎物。
甚至连猎物的尸体形状，都被设计好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邵东的眼泪混着泥水流进嘴里，咸涩苦涩，“为什么要杀我？我只是个保洁……”
“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赵队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“林悦是个聪明人，她以为只要留下鞋跟里的指纹，就能扳倒严锋。但她忘了，指纹可以提取，也可以清洗。而你，邵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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