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毫米。”
袁正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确。他没有立刻发作，而是将扫描仪的蓝光再次锁定在程野的左脚上。那束光像是一根冰冷的探针，试图刺穿橡胶鞋底，直接触碰到里面藏匿的秘密。
程野感觉自己的脚趾正在鞋尖处疯狂地抓挠。
这不是恐惧导致的痉挛，而是一种刻意的肌肉控制。他强行收缩左脚前掌的小腿肌群，让脚掌在鞋内发生微不可察的形变。润滑剂发挥了作用，鞋垫不再是一个坚硬的凸起，而变成了一团流动的、柔软的液体状物体。
当他的脚趾用力蜷缩时，那两粒胶囊被挤压到了鞋垫的边缘，紧贴着足弓内侧最隐蔽的凹陷处。
原本因为药物厚度导致的“两毫米”差异，此刻被肌肉的紧绷和鞋垫的滑动抵消了。视觉上，左脚的轮廓并没有比右脚更厚，反而因为重心的微妙调整，显得更加扁平。
“配给员同志，”程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低沉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石头，“我的左脚受过伤，旧伤引发的肿胀，导致足弓塌陷。这是生理结构，不是违禁品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的脚很健康，甚至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有些浮肿。但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监控的隔离区，解释就是掩饰，沉默就是默认。他必须给出一个看似合理、且无法当场验证的理由。
袁正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白色的手套在空气中轻轻敲击了一下大腿侧面。这是一个不耐烦的信号，也是一个施压的动作。
“生理结构？”袁正冷笑了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靴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距离拉近到五厘米。
程野能闻到袁正制服上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某种廉价烟草的气息。那是上层区特有的味道，代表着秩序、权力和冷酷。
“如果是肿胀，你的脚踝应该红肿发热。”袁正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程野的脚踝上方一寸处，却没有触碰，“但你这里，冷得像冰块。而且，肿胀不会只影响这一侧，也不会呈现出这种……僵硬的线条。”
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程野的脸，最后定格在那双沾满泥污的运动鞋上。
“脱鞋。”
两个字，简短，命令式。
程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脱鞋。
这意味着物理接触。意味着那双涂了润滑剂的鞋子会被脱下，意味着鞋垫下的秘密将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强光之下。即使有润滑剂的保护，一旦鞋子离开脚部，重力会让鞋垫回弹，那两粒胶囊的轮廓会瞬间显现。
更重要的是，润滑剂的气味。工业润滑剂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，虽然微弱，但在袁正这样对气味极度敏感的配给员鼻子里，可能就像警报器一样刺耳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第七号隔离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四章第十二条，”程野缓缓说道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尽管他的胃里正在翻江倒海，“对于疑似携带非官方物资的人员，有权进行初步筛查。但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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