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律所玻璃幕墙。
秦婉站在门口,高跟鞋的鞋跟陷在积水里,冰凉顺着脚心往上爬。
她原本只想拿回那份医疗报告的原件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证明念念不是顾沉的孩子。
就能名正言顺地切断过去,带着女儿远走高飞。
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过了今晚,法律上他们仍是夫妻。
她将失去独立处理女儿事务的最佳时机。
可顾沉就蹲在那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裤腿沾满了泥水,剪裁得体的布料此刻显得有些狼狈。
他挡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只透明文件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,正是秦婉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“让开。”
秦婉的声音很冷,像冰碴子。
顾沉没动。
他抬起头,眼神温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“秦婉,”他说,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秦婉试图绕过他。
身体撞在他的肩膀上,硬邦邦的。
顾沉顺势站起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秦婉的脸颊上。
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“你提前回国,就是为了这个?”
秦婉盯着他手里的文件袋。
“为了确认念念的身世。”
顾沉的语气平静,陈述句,没有起伏。
“也为了确认,当年的误会是否真的存在。”
秦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误会?
她以为那是背叛。
是顾沉和她同事之间的不伦。
是她这三年来痛苦的根源。
如果那不是误会……
那她这三年来的逃避,算什么?
懦弱?
还是自私?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秦婉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动作僵硬,带着防御的姿态。
顾沉看着她的手。
又看了看她身后紧闭的律所大门。
那里面的律师苏曼,大概正在等着看这场戏收场。
收取高额律师费,避免卷入豪门纠纷。
滴水不漏的职业化微笑背后,是冷漠的算计。
顾沉没有递给她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。
慢条斯理地戴上。
镜片后的目光,锐利得像刀。
“秦婉,你知道念念是什么时候开始叫我爸爸的吗?”
这个问题突兀地砸下来。
秦婉愣住了。
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她不知道。
她从未问过。
她忙着恨,忙着逃,忙着构建一个受害者叙事。
把自己包装成被抛弃、被欺骗的可怜人。
以此来掩盖那个更残酷的事实:
是她先松开了手。
“我不关心这个。”
秦婉收回手,抱紧双臂。
语气冷硬,习惯用反问句防御。
“我只关心我的女儿是谁生的。”
顾沉轻笑了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。
不是医疗报告。
而是一封泛黄的信。
信封边缘已经磨损,字迹模糊。
但那个被划掉的名字,依然刺眼。
红色的划痕,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“这是三年前,你留给我的信。”
顾沉将信纸夹在两片透明的亚克力板之间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又像是在展示一件罪证。
“你说,你和林浩发生了关系。”
“你说,你无法面对我,也无法面对孩子。”
“你说,你选择离开,是为了保全我们的尊严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