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,一下一下,扫过秦婉苍白的脸。
窗外暴雨如注,砸在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像某种巨大的、压抑的呼吸声。
秦婉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只左脚的小皮鞋。
鞋尖的黑泥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像结了痂的血迹。
右脚赤裸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脚趾因为寒冷而不自觉地蜷缩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。
封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。
那是她刚才在律所门口,手指颤抖着撕开的。
当时她的手抖得太厉害,连信封的边缘都握不住,纸张被扯得变形,露出里面那份决定命运的鉴定报告。
现在,报告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没有展开。
秦婉没有看。
她甚至不敢去确认那个名字——念念的生父,究竟是谁。
如果看了,就是承认这三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谎言。
如果不看,她就还能骗自己,顾沉依然是那个愿意为她挡下一切风雨的男人。
哪怕这个风雨,是他亲手制造的。
「你在怕什么?」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。
秦婉猛地抬头。
顾沉站在那里。
他浑身湿透,深灰色的西装贴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却坚硬的线条。
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修长的手腕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水磨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打伞。
就这么站在门外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等他。
或者说,他知道她无处可去。
秦婉的手指收紧,小皮鞋的硬底硌得掌心生疼。
「你来干什么?」
她的声音很冷,像冰碴子。
顾沉迈过门槛,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气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他随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「离婚冷静期还有十一个小时。」
他走到茶几旁,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份未拆封的报告。
「苏曼把原件给你了?」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秦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死死盯着顾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秦婉感到恐惧。
因为她知道,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揭开这道伤疤。
「你早就知道了。」
秦婉突然说。
语气短促,带着反问的锋利。
顾沉垂眸,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。
「知道什么?」
「知道念念不是你的。」
这句话脱口而出时,秦婉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电视机的蓝光闪烁了一下,映照着两人之间无形的裂痕。
顾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手,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。
动作缓慢,却透着一种疲惫后的释然。
「秦婉,」他轻声说,「如果我真的在意那个结果,三年前我就不会让你走。」
秦婉愣住了。
「那你还……」
「我还什么?」
顾沉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「我还留在这个城市,还看着你带着孩子生活,还忍受着你每一次冷漠的拒绝。」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逼近秦婉。
逼得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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