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的休息区里，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秦婉站在狭窄的沙发角，指尖死死扣着公文包的带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必须绕过顾沉。
只要拿到那份医疗报告的原件，只要让苏曼律师在离婚协议上签字，她就能带着念念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和谎言的地方。
“苏律师，”秦婉的声音冷硬，像是一块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“麻烦把文件拿出来。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，我不想再拖下去。”
苏曼坐在对面的真皮转椅上，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目光在秦婉和顾沉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，脸上挂着职业化且滴水不漏的微笑。
“秦小姐，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，以及法律程序上的严谨性，”苏曼慢条斯理地开口，“这份涉及子女抚养权和财产分割的最终确认书，需要双方在场，当面核对无误后，才能进行最后的签署环节。”
“他在场。”秦婉侧过身，试图用身体挡住顾沉的视线，看向苏曼，“他就在门口，并没有进来。这算不算‘在场’？”
“秦小姐，”苏曼放下钢笔，语气变得柔和却不容置疑，“顾先生既然已经抵达这里，并且提出了异议，根据《民法典》关于离婚冷静期内的纠纷处理原则，我们需要确保双方在情绪稳定、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完成流程。否则，后续一旦产生诉讼，这份协议的效力会受到质疑。”
她在拖延。
秦婉心里清楚。苏曼收了双方的钱，她不想卷入任何豪门纠纷，更不想因为手续瑕疵而失去这笔高昂的律师费。
所以，苏曼选择了一种最安全的做法：让时间停滞。
“我没有异议。”
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秦婉浑身一僵。
顾沉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休息室。他没有穿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，衬衫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苍白但修长的手指。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暴雨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，瞬间侵占了这片狭小的空间。
他走到秦婉面前，没有看苏曼，也没有看桌上的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念念脚上。
那只左脚的小皮鞋，此刻正被秦婉紧紧护在身后。鞋尖的黑泥还没有完全干透，那道新鲜的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念念，”顾沉蹲下身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，“鞋子脏了，换一只吧。”
念念眨了眨眼，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个男人。
她记得妈妈哭过很多次，也记得爸爸来过一次但走了。但现在，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平静。
“可是……”念念小声嘟囔，“这只鞋子好看。”
“好看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脚舒服。”顾沉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卑微却又坚定，“把这一只脱下来，我给你拿另一只。”
秦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顾沉在做什么。
他在利用念念。他在用这种近乎宠溺的方式，瓦解她的防线，逼迫她面对那个她极力隐瞒的秘密。
“不用。”秦婉后退半步，将念念往怀里揽了揽，“念念习惯了穿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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