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,吉时已到。
余府正厅内,红烛高烧,映得满堂生辉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却压不住屋内丝竹管弦的喧闹。
白氏端坐在上首主位,一身正红色诰命夫人服色,端庄肃穆。
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红纱,落在堂下那对新人身上。
新郎顾延之,面色温润如玉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新娘余婉,盖头遮面,只露出一双含情目,看似娇羞,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这是余婉与顾延之的大婚之日。
也是白氏这场博弈的终局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
司仪高声唱喏,声音穿透雨幕,在厅堂回荡。
顾延之拿起喜秤,缓缓走向余婉。
这一动作,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白氏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佩,那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她即将牺牲的体面。
她要的不止是余婉的命,更是余家背后那股势力的彻底崩塌。
顾延之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似乎在犹豫,又似乎在等待什么信号。
就在喜秤即将挑起盖头的瞬间,余婉的右手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她原本紧紧攥在手心的帕子,松脱了一角。
一枚小巧的金钗,从袖中滑落。
那金钗并非寻常饰物,而是前朝禁军特有的制式信物。
它没有掉在地上,而是被顾延之眼疾手快,在半空中接住。
但他没有立刻收起。
而是故意让那金钗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闪,极快,却足以让有心人看清上面的纹路。
那是顾家与禁军勾结的铁证。
白氏瞳孔微缩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顾延之此前默许假家书流入大理寺。
他不是不知道那是假的。
他是需要那个“假”字,作为掩护,将真正的证据转移。
这枚金钑,才是真货。
他要借婚礼之名,将禁军的势力合法地引入余府,进而控制整个京城的情报网。
而余婉,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清洗,正在这一刻拉开帷幕。
“挑盖头——”
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顾延之举起喜秤,轻轻挑起了余婉的盖头。
红绸落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余婉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露了出来。
妆容完美无瑕,眉眼间却是一片死寂般的苍白。
她没有看顾延之,也没有看宾客。
她的目光,直直地刺向白氏。
那眼神中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绝望的挑衅。
仿佛在说:你看,我赢了。
白氏心中冷笑。
赢?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一步,迈出的不仅是距离,更是决绝。
“妹妹。”
白氏开口,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,怎么脸色这般难看?”
余婉浑身一颤,勉强挤出一抹笑:“姐姐说笑了,许是有些热了。”
“热?”
白氏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屋里炭火虽旺,却也不至于让人汗流浃背吧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余婉脸颊旁垂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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