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，出发层。
冷气开得很足，像某种无菌环境。
任婉如坐在候机区的金属椅上，膝盖上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是黑的，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周围人来人往，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前往伦敦的航班号。
CA935，起飞时间：14:00。
现在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沈廷之。
是老陈发来的邮件附件预览图。
文件名：《黑金流水.pdf》。
这文件在任婉如的手机草稿箱里躺了六天。
第一天，它只是冷冰冰的数据。
第二天，她把它发给了三个独立媒体记者。
第三天，沈廷之的律师团队试图通过黑客手段拦截，但失败了。
第四天，沈廷之在他的私人书房砸碎了服务器硬盘，以为毁掉了源头。
第五天，任婉如拿出了云端备份和公证函，证据链闭环。
第六天，也就是今天，这份文件不再属于任何人的秘密。
它成为了经侦大队立案回执的核心附件。
也是此刻，即将引爆舆论的最后一点燃料。
任婉如没有点开查看。
她知道里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指向哪里。
那是老陈与沈廷之过去十年间，通过离岸空壳公司洗钱的完整路径。
而在那条路径的起点，有一张被刻意模糊处理的合影。
照片拍摄于1998年。
地点：上海某私立医院后山。
人物：年轻的沈廷之和穿着白大褂的老陈。
背景里，是一座刚刚立起的墓碑。
坐标：X-7742-Y-9921。
这个坐标，只有任家的户口本上有记录。
任婉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电脑边缘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结局。
大厅入口处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沈廷之走了进来。
他看起来比昨天狼狈得多。
那套定制深灰西装依然挺括，但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衬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像是几天没睡。
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那个动作曾经代表掌控，现在只代表焦虑。
他在人群中扫视，目光最终锁定在任婉如身上。
他没有走向前台办理登机手续，而是径直朝她走来。
周围的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毕竟，前CEO和前财务总监在机场重逢，本身就足够成为头条。
沈廷之在任婉如对面坐下。
距离保持在一米半，这是社交安全距离，也是防御姿态。
“你要去伦敦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装的平静。
“那边天气不好，不适合你。”
任婉如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
就像在看一份过期的财务报表。
“沈总，这里是公共区域。”
她说，“请保持安静。”
沈廷之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任婉如面前。
“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。”
他说，“只要你撤回对‘挪用公款’指控的澄清声明，并签署这份离婚协议放弃部分股权，我可以保证你在国内的安全。”
“否则，”他顿了顿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我会起诉你诽谤。你知道我的律师团队有多厉害。”
这是一笔交易。
用她的沉默，买他的自由。
任婉如没有碰那份文件。
“沈廷之，你以为这还是五年前吗？”
她问，“那时候我信你的鬼话，以为只要我退让，你就能给我安稳的生活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沈廷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戒指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现在需要的是生存。”
他说，“而你，想要毁灭我。”
“不。”
任婉如纠正道，“我只是在清算。”
她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，打开盖子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份正在上传的进度条。
进度：98%。
“你刚才说，要起诉我诽谤？”
她问，“那你应该先看看这个。”
沈廷之眯起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