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寺的午后，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。
茶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，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普洱的苦香和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任婉如坐在红木圈椅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对面坐着老陈。
这位曾经与沈廷之同窗共读的法律顾问，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套紫砂茶具。
他的动作很稳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始终不敢直视任婉如的眼睛。
“任小姐，”老陈放下茶巾，声音低沉，“有些东西，看到了就是灾祸。”
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装着那张泛黄的收据。
“这张纸，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念想。”
任婉如没有去碰那个纸袋。
她的目光落在老陈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疤痕，是当年在大学实验室里，一起调试服务器电路时留下的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共同记忆。
也是老陈此刻犹豫的根源。
“我不想要念想。”任婉如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只想要真相。”
她向前倾身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。
“二叔那边已经查到了我的行踪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监控探头方向。
“赵记者的稿子会在三小时后发出，标题我已经拟好了：《沈氏集团洗钱案核心证据曝光》。”
老陈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沈廷之现在慌了。”
任婉如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缓，却在每一个字上都加了重音。
“他在书房销毁数据的时候，一定漏掉了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她盯着老陈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那份‘黑金流水.pdf’的原始邮件附件，不在云端，也不在法庭回执里。”
“它在你的脑子里，或者，在你手里未归档的文件堆里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任婉如！你不要逼我！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愤怒和恐惧。
“我是律师！我有职业操守！我不能帮你做违法的事！”
任婉如没有退让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那是二叔沈国栋发给她的短信截图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*‘搞定老陈，让他闭嘴。如果他不配合，就让他滚出上海。’*
老陈看着那张截图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引以为傲的尊严，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。
沈家对他不仅是恩人，更是掌控者。
从大学时代的提拔，到进入律所后的资源倾斜，再到如今威胁要切断他的执业资格。
他早就不是自由的鸟，而是笼中的金丝雀。
任婉如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。
她知道，时机到了。
她突然伸手，抓起桌上那杯刚泡好的热茶。
茶水滚烫，热气蒸腾。
她没有泼向老陈，而是狠狠地摔在了桌角那份厚厚的文件夹上。
“啪！”
瓷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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