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刻，日头正毒。
彭诚坐在私宅客厅的太师椅上，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青砖地面上，瞬间蒸发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，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封书信，和一只封口的陶坛。
信是魏良派人送来的。
字迹温润，透着股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惋惜。
“诚儿，何必执迷不悟？你恩师当年也是这般倔强，结果呢？”
彭诚的目光落在最后几个字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恩师之死，是他心头永远拔不掉的刺。
魏良这是在用他的软肋，逼他就范。
而那只陶坛里装的，据说是魏良珍藏多年的陈年好酒。
说是庆祝彭诚即将步入仕途正轨的庆功酒。
彭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蝉鸣，一声接一声，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。
他知道，这酒里有问题。
但更让他在意的是，魏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，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。
而不是直接派兵查封他的宅邸。
因为魏良还需要他签字。
夏税折色银的入库清单，还在户部等着他盖印。
只要那个印盖下去，这批掺了私铸小钱的税银，就成了合法的国家资产。
魏良要的不是他的命，是他的配合。
彭诚伸出手，拿起那封信。
信纸很薄，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他展开信纸，目光扫过那些看似关切的话语，最终停留在落款处的那个印章上。
朱砂红艳，却有些许晕染。
那是魏良最得意的“云纹印”。
彭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印章的边缘，比平日所见，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他在三天前见过。
当时魏良在户部档案室，故意掉落那枚私铸小钱。
为了测试他的反应，魏良手中的狼毫笔尖，不小心磕碰到了桌案上的镇纸。
就是那道磕碰，让原本完美的“云纹印”，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瑕疵。
如果魏良真的如信中所示，是在劝降，那么他此刻应该更加从容，更加完美。
但这道裂痕，暴露了他的焦躁。
或者说，他在掩饰什么。
彭诚放下信，端起那只陶坛。
坛身冰凉，触感光滑。
他轻轻摇晃了一下，听到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。
粘稠，沉重。
不像酒，更像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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