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鼻腔里。
彭诚跪在废墟中央，手指被滚烫的灰烬灼得生疼，却不敢有丝毫停顿。
四周是坍塌的梁柱和尚未散尽的黑烟，禁军的火把将这片狼藉照得如同白昼。
魏良不见了。
那个穿着浆洗挺括青袍的男人，趁着混乱，混入了救火的杂役人群中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有老陈还在这里。
这个平日里粗鲁库丁头目，此刻正挥舞着一根烧焦的木棍，满脸横肉颤抖，眼神凶狠地瞪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“谁也不许动！这是郎中留下的东西！”
老陈嘶吼着，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。
他挡在彭诚面前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彭诚没有退。
他知道，老陈是在替他争取时间，也是在替自己争取活路。
刚才那一把火，虽然烧毁了部分账册，但也让魏良失去了对现场的控制权。
现在，这里是混沌之地。
只要抓住这片刻的混沌，就能从灰烬中捞出真相。
彭诚低下头，目光扫过满地碎裂的青砖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角落的一堆残骸上。
那里有一块未被完全烧毁的铁匣碎片，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火漆印。
那是户部北清吏司特有的封缄方式。
也是赵福死前，拼命想要护住的东西。
彭诚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灰烬。
一枚铜钱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正是那枚贯穿了六章、让无数人折戟沉沙的私铸小钱。
它没有被烧毁，反而因为高温的烘烤，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泽。
彭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记得清楚，这枚钱原本应该在他自己的袖袋里。
第四章，他将其藏入袖中，作为最关键的物证。
第五章，魏良察觉丢失，疯狂翻找账册夹层，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第六章，他在公堂之上，将这枚钱拍在案几上，以此作为定罪铁证。
可现在，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而且，位置如此显眼，仿佛有人故意将它留在这里，等待某人发现。
彭诚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那枚铜钱。
触感冰凉，却又带着一丝余温。
他凑近火光，仔细端详。
铜钱的边缘磨损严重，成色浑浊，明显是私铸劣币。
但在这层污垢之下，似乎还藏着什么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擦铜钱的背面。
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。
那不是铜锈。
而是一层极薄的纸屑。
彭诚瞳孔微缩。
他将纸屑展开，借着火光看去。
上面用极细的墨迹，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钥匙的形状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一把能够打开海外商号金库的暗格钥匙。
魏良并没有烧毁它。
相反，他将这把钥匙，连同这枚作为“诱饵”的私铸小钱，一起埋在了废墟之中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布置的、等着他亲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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