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场。
清晨的第一缕光,惨白如纸,落在青石板上。
裴昭跪在中央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。
四周围满了人。
权贵们的绸缎伞盖遮住了烈日,却遮不住那些黏腻、贪婪的目光。
他们等着看一场好戏。
等着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裴家嫡女,如何在今日午时三刻之前,彻底烂在泥里。
邹衍站在高台之上。
绯色官袍在阳光下刺眼夺目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惊堂木,指节泛白。
他的呼吸很乱。
刚才在公堂上那一出,虽然拖走了裴昭,但老狱卒那句“狄人祭血”,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楔进了他的耳膜。
现在,这根钉子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裴昭。”
邹衍开口了。
声音冷硬,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。
“你可知罪?”
裴昭缓缓抬起头。
脸上挂着笑。
那笑容极淡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。
甜腻。
温柔。
像是在舌尖含着一颗融化的糖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蜜糖,裹着砒霜。
“裴某只是来送行的。”
“送……大人的行。”
围观的人群中,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崔御史眯起眼睛。
他手里摇着折扇,目光在邹衍和裴昭之间来回扫视。
他在看风向。
如果邹衍稳得住,他就继续做那个沉默的旁观者。
如果邹衍乱了,他随时准备跳出来踩上一脚。
邹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听懂了裴昭话里的挑衅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他要在这里,在全城百姓面前,当着所有人的面,处死裴昭。
用她的血,洗清自己身上的红渍。
用她的命,掩盖当年的秘密。
“妖言惑众。”
邹衍猛地拍下惊堂木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。
震得周围几个小吏抖了一下。
“来人!”
他指着裴昭,手指颤抖着指向刑具架。
“把‘含笑认罪’的枷锁给她戴上。”
“让她笑着,走完这最后一步。”
侍卫们上前。
冰冷的铁链扣住了裴昭的手腕。
沉重的枷锁压在她的肩头。
那是特制的刑具。
一旦戴上,头颅就被固定在一个必须仰起的角度。
无论她想低头还是闭眼,都无法做到。
她只能看着天。
看着那轮惨白的太阳。
看着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。
裴昭没有挣扎。
她顺从地伸出了脖子。
铁环扣合的声音,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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