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场,正午。
暴雨洗刷过后的青石板泛着冷光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血气。
裴昭跪在公堂中央,粗麻囚服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
她的发髻散乱,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却遮不住那双含笑的眼眸。
那笑容依旧完美,甜腻如糖,毒如蛇蝎。
邹衍站在高台之上,绯色官袍已换下昨日溅满朱砂的那件,此刻显得格外鲜亮刺眼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昭,眉宇间透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傲慢。
惊堂木在他手中捏得咯咯作响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裴昭。”
他的声音威严冷硬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,“午时三刻将至,你还有什么遗言?”
台下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,权贵们撑伞旁观,目光中带着看戏的冷漠或幸灾乐祸。
崔御史摇着折扇,阴阳怪气地附和:“大人,时辰不等人。这逆贼谋逆证据确凿,何必多费口舌?不如早点送她上路,也好让大周朝纲重振。”
老狱卒站在一旁,握着铁链的手微微颤抖,眼神复杂地扫过裴昭低垂的头颅。
他知道,只要邹衍一声令下,这场闹剧就会以裴昭的惨死告终。
但他更知道,裴昭从未真正屈服。
裴昭缓缓抬起头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她没有看崔御史,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,而是直直地盯着邹衍的眼睛。
“臣女有一事不明。”
她的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舌尖轻轻吐出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。
“昨日在大堂之上,大人说盒中之物见不得光,故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打翻。”
“可今日行刑,按律需‘血印认罪’,以示悔过。”
“臣女记得,那盒朱砂印泥,似乎……还在大人袖中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邹衍紧绷的神经。
邹衍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将右手缩回袖中,动作急促而僵硬。
“放肆!”
他厉声喝道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“本官何时说过那盒子还在身上?那是证物,早已封存入库!”
“是吗?”
裴昭歪了歪头,笑意盈盈,仿佛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。
“可是臣女分明看见,大人在昨日崩溃之际,曾将那只空盒紧紧攥在手中,直至手指发白。”
“如今盒子虽空,但盒盖内侧,还残留着当年北狄密信的墨迹痕迹。”
“若大人真的将其封存,为何不敢当众展示这‘空盒’,以证清白?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崔御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裴昭竟然敢如此公然挑衅主审官的权威。
“住口!”
崔御史怒喝,“犯人不得妄动!不得胡言乱语!”
禁军统领上前一步,刀阵收紧,寒光凛冽,将裴昭牢牢困在原地。
“裴氏逆贼,安敢狡辩!”
裴昭无视周围的刀锋,只是静静地看着邹衍。
她的目光清澈见底,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“大人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天真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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