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江城的雨还没停。
曹野站在小雅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廉价的冲锋衣滴落，混着昨夜血迹干涸后的腥气。
今天是老李失踪的第三天。
也是平台清理违规骑手的截止日。
如果今天找不到老李的下落，或者找不到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，曹野不仅要背上那笔天文数字般的罚款，连这最后一点栖身之所也会彻底消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碎裂的痕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，微弱的蓝光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突然，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闵主管的通知：「今日12:00前未销账骑手，永久封号，并移交司法处理。」
倒计时开始。
曹野握紧拳头，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没有犹豫，转身冲进雨幕，沿着熟悉的路线向上攀爬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他停在302室门口。
这里曾是他和小雅共同生活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回忆和债务。
门虚掩着。
这是小雅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陷阱的边缘。
曹野屏住呼吸，侧身滑入屋内。
客厅一片狼藉。
沙发被翻得底朝天，靠垫散落一地，上面沾满了泥水和脚印。
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，碎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灰暗光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，掩盖了原本属于小雅的淡淡香水气息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动作粗暴，带着明显的搜查意图。
曹野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，最终定格在玄关处的鞋柜旁。
那里有一张被踩进地毯纤维里的照片。
正是那张贯穿了前六章、记录了闵主管与“清道夫计划”关键证据的照片。
此刻，它已经不再完整。
右下角被撕去了一角，露出了后面隐藏的夹层。
曹野蹲下身，指尖颤抖着捏起照片。
纸张湿润，边缘卷曲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夹层，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便签纸。
字迹潦草，是小雅的笔迹：「别信我。他在等你。——S」
S？
不是小雅的名字缩写吗？
还是说，这是另一个人的代号？
曹野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身后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，冰冷，如同死刑宣判前的倒计时。
曹野瞬间紧绷肌肉，身体本能地转向门口。
门开了。
小雅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，外面套着黑色的风衣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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