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江城的雨还没停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气息。
曹野坐在城中村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。
面前是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格外苍白。
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雨声，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老李失踪的第三天。
也是平台清理违规骑手的截止日。
曹野没有开灯，房间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屏幕的光在跳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。
那是昨晚闵主管离开后，他从云端恢复出来的原始文件。
照片很模糊。
背景是一间办公室，光线昏暗。
老李坐在椅子上，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，嘴里塞着布团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而在老李身后的落地窗倒影里，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。
男人背对着镜头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个影子，就是曹野一直想知道的答案。
但照片本身并没有显示拍摄地点。
曹野需要知道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。
只要确定了地点，他就能找到老李。
或者，找到杀死老李的真相。
他戴上手套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代码一行行滚动。
他在提取照片的EXIF数据。
这是摄影师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侦探的足迹。
大部分外卖员拍的照片会被平台压缩，元数据会被抹去。
但这张照片不同。
它是通过私人聊天软件发送的，保留了完整的原始信息。
曹野屏住呼吸。
进度条缓慢地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突然，电脑风扇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。
数据提取卡住了。
“该死。”
曹野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他用力拍了拍机箱侧面。
硬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数据流重新流动。
95%……98%……100%。
成功了。
曹野身体前倾，眼睛几乎贴到了屏幕上。
GPS坐标：东经114.29，北纬30.58。
精度误差：5米。
时间戳：三天前的晚上10点47分。
这个坐标指向的是江城新区的CBD核心区。
那里高楼林立，全是那些穿着西装、喝着咖啡的公司。
曹野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老李最后出现的地方，不是城中村。
也不是他常跑的那个老旧居民区。
而是这座城市最昂贵、最森严的地带。
他迅速打开地图软件，输入坐标。
红点落在了一栋名为“云顶大厦”的建筑上。
这栋楼高八十层，是江城的地标之一。
也是闵主管所在平台的总部所在地。
曹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老李去了总部？
在那种地方，一个普通的骑手能接触到什么？
除非……
他想起老李失踪前几天的异常表现。
老李开始频繁地加班，不再抱怨收入低，反而兴奋地谈论一些“内部数据”。
当时曹野以为老李疯了，或者是想升职想疯了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老李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比如，那份让老李“消失”的数据报告。
曹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雨势小了一些，变成了蒙蒙细雨。
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。
一辆辆电动车驶过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是外卖员。
他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巷弄，每一家餐馆的后门。
但他不熟悉CBD。
那里有严格的门禁，有无处不在的监控，还有像闵主管那样的人。
一旦进去，就很难再出来。
尤其是带着目的进去。
曹野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。
他必须备份这些数据。
如果他被抓了，至少这些证据不会消失。
他插入一个U盘。
复制进度再次启动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不是邻居那种拖沓的脚步声。
而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曹野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他迅速拔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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