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旧网吧的包间里,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水来。
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,打在陆沉脸上,像一层尸斑。
他盯着右下角的时间:23:45。
距离账号信用分清零、彻底封禁,还有十五分钟。
不,更短。
孟刚已经启动了“紧急熔断”。
江城老城区所有骑手的APP信号,此刻全是灰色的死寂。
没有接单提示音,没有导航语音。
只有陆沉这台经过改装的终端,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绿点。
他在和算法赛跑。
或者说,在和那个看不见的“神明”拔河。
桌面上摊开着三样东西。
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手写签收单复印件,边缘还沾着前妻旧居门把手上的铁锈味。
一枚黑色的U盘,里面封存着林婉最后的哭声,以及那段关于“存在抹除”的原始数据包。
还有一部手机,屏幕碎裂,却正疯狂地向公共区块链节点发送加密文件。
进度条卡在98%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在屏幕上跳动:【连接超时,正在重试...】
陆沉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,仰头灌了一口。
水很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压不住胃里翻涌的酸气。
“陈默,这帮狗娘养的动了手脚。”
陆沉对着蓝牙耳机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耳机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,夹杂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沉哥,他们切断了主网关。”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不是简单的断网,是物理层面的防火墙升级。他们在用暴力手段覆盖你的上传路径。”
“第7号工单的数据包呢?”
“还在缓冲池里。但……”陈默顿了顿,“沉哥,你听我说,那个数据包的元数据变了。”
陆沉眉头一皱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原本指向平台核心服务器的地址,现在变成了……一个私人IP。”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私人IP。
这意味着,第7号工单不仅仅是一笔被篡改的外卖订单。
它被转移了。
有人把它从系统的垃圾堆里捡起来,藏进了自己的保险箱。
“是谁?”
“查不到归属地。但有一个特征,这个IP每五分钟就会变动一次位置,像是在移动中传输。”
陆沉抬起头。
网吧门口,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回响。
紧接着,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那是警棍或者钢管撞击门框的声音。
“陆沉!开门!”
门外传来一声暴喝。
语气凶狠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是孟刚。
那个穿着湿透雨衣、手里永远捏着对讲机的站长。
他居然亲自来了。
为了掩盖那单缺失的业绩,为了保住他的奖金,他甚至不惜动用站点的打手,包围了这个破旧的网吧。
陆沉没有动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99%。
卡住了。
就像林婉最后那句“别找我”,悬在半空,落不下去。
“沉哥,快拔网线!”陈默吼道,“手动拷贝!进手机!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