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灰墙。
陆沉把电动车停在“幸福里”小区生锈的铁门外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,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23:45。
距离账号封禁还有不到一小时。
距离林婉死亡的那个夜晚,过去了整整两周。
这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蹲伏在雨幕深处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,只有偶尔闪过的闪电,能照亮剥落的墙皮和堆积的杂物。
陆沉没有立刻上楼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楼门卫室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,但那是那种老式节能灯特有的惨白。
透过玻璃,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椅子上,面前摆着一台显示器。
那是旧居小区的监控室。
也是今晚唯一能证明“第7号工单原始数据包”去向的地方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蓝色工装外套。
外套上印着某个不知名通讯公司的Logo,袖口还沾着机油味。
这是他从陈默那里顺来的。
陈默说,这种衣服在老旧小区很有市场,因为这里的物业外包给了一家名为“安泰安防”的小公司,而安泰的维修工制服就是这种颜色。
更重要的是,陈默黑进了这家公司的排班系统。
根据记录,今晚20:00到次日6:00,这片区域的线路维护员是“张伟”。
一个虚构的名字。
但身份证照片是真的。
陆沉穿上外套,戴上鸭舌帽,压低帽檐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肩膀垮下来,模仿出一种长期伏案工作导致的轻微驼背。
然后,他推开铁门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在雨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门卫室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陆沉没有停步,径直走了过去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如果对方开口问,他就说是来修网线的。
如果对方不动,他就继续走。
这是一种赌局。
赌的是保安的懒惰,或者是换班时的真空期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。
陆沉走到窗前,敲了敲门。
“谁啊?”
里面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安泰通信,报修。”
陆沉的声音低沉,刻意压低了音调,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他没有等待回应,而是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。
一股混合着泡面、烟味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屋里很热,空调开得很足。
一个穿着背心、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盹。
显示器屏幕上,分割成九宫格的监控画面静止不动。
时间显示:23:48。
陆沉扫了一眼屏幕。
一楼大厅、电梯口、地下车库入口……
所有的画面都是黑的,或者是一片雪花噪点。
除了角落里那个标着“1号楼大堂”的画面,还残留着几秒前的动态影像。
那是两分钟前录制的。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绕到桌子后面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操作。
陈默给他留了一个后门程序。
只要连接上这个监控系统的局域网,就能覆盖本地日志。
但他不需要覆盖日志。
他要看的,是未被删除的原始录像。
“喂!干什么的!”
肚子上的男人惊醒过来,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尖锐的噪音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【正在接入本地服务器……】
【权限不足。】
【尝试绕过防火墙……】
“我说了,干什么的!”
男人抓起桌上的对讲机,语气凶狠,“这里是私人区域,闲杂人等滚出去!”
陆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进度条卡在99%。
他知道,孟刚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得逞。
如果孟刚真的想掩盖什么,他一定会切断电源,或者拔掉网线。
但网络信号还在。
这意味着,有人不想让数据消失,至少在这一刻不想。
“师傅,别激动。”
陆沉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工作证,递了过去。
证件上的照片是他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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