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二分。
便利店的灯光比档案室的白炽灯更刺眼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惨白。
任远缩在员工休息区的折叠桌下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邵锋抽屉里顺出来的“今日超市小票”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泡面汤底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林姐换班前留下的痕迹，也是这个空间唯一的温度来源。
任远没有点灯。
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光束聚焦在小票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，被之前的拓印过程掩盖了大部分，只露出几个关键的数字。
「04-12-7」。
这不是日期。
格式不对。
如果是日期，中间应该是分隔符，而不是连字符。
而且，死者死亡时间是三天前，这串数字指向的是未来？还是某种编号？
任远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。
他习惯用数据反驳情绪，此刻，恐惧毫无意义。
他需要验证。
这张小票是邵锋用来证明死者生前最后出现在这里的伪证。
但在第三章中，邵锋曾得意地展示过它，声称这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
现在，任远发现，这张纸本身就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。
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。
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任远瞬间切断光源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整个休息室。
他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，频率达到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像是穿着湿透的胶鞋。
不是邵锋。
邵锋走路带风，即使愤怒时也保持着一种控制感。
这个声音更犹豫，更疲惫。
是林姐。
她回来了。
任远屏住呼吸，手指扣住口袋里的硬盘。
那是他从档案馆偷出来的备份，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知道，单凭一个损坏的硬盘，无法撼动邵锋背后的势力。
他需要更多。
比如，林姐口中那个“垃圾桶”里的真相。
比如，这张小票背后隐藏的秘密。
门开了。
一道微弱的光线切进来，照亮了林姐半边苍白的脸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给生病孩子的药。
她没有开大灯，只是借着走廊的余光摸索着走向角落的柜子。
她在找什么？
任远眯起眼睛。
林姐的动作很急，眼神游离，似乎在躲避什么。
她并没有注意到桌子下的任远。
或者说，她根本不在乎这里有没有人。
在这个时间点，在这个地点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林姐拉开柜门，取出一个饭盒，然后迅速关上。
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。
然后，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：
“妈的，又停电。”
便利店的主电源似乎真的出了问题。
黑暗中，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。
任远趁机观察四周。
墙壁上贴满了规章制度和排班表。
其中一张海报上，印着储物柜的位置图。
A区，B区，C区。
一共四十个柜子。
任远的目光锁定在B区。
那里标着一行小字：员工专用。
而在那张手绘的草图上，B-12号柜子的位置，被红笔圈了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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