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汪府正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堂内没有点灯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雨中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汪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孝服,湿透后沉甸甸地贴在脊背上,像是一层脱不掉的皮。
粗麻布料摩擦着伤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唐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繁复的诰命服饰并未因这阴冷的天气而有丝毫褪色。
相反,那大红色的织金缎面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刺眼而傲慢。
她手里捏着一方素白手帕,轻轻擦拭着嘴角,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蚂蚁。
“清婉,”唐夫人的声音尖刻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可知错?”
汪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“女儿知错。”
她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唐夫人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香风,与堂内的霉味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知错便好。”
她走到汪清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庶女。
“今日是大祭,你身为汪家女,竟敢在宗祠前失仪,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甚至妄图污蔑主母,破坏家族声誉。这等行径,若是传出去,汪家的脸往哪搁?”
周围的叔伯长辈们窃窃私语,目光复杂。
有人同情,有人冷漠,更多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,真相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秩序。
而唐夫人,就是秩序的维护者。
汪崇山坐在上位,面色阴沉。
他看着下方的母女二人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这个庶女的利用价值,与那个即将曝光的秘密之间的轻重。
“父亲。”
汪清婉忽然开口,依旧低着头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哭诉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汪崇山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机。
唐夫人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她挥了挥手,两名婆子立刻上前,想要强行撕毁汪清婉身上的孝服。
“既然不知悔改,那就剥去这身伪善的衣裳,让她好好反省!”
婆子的双手抓住了孝服的衣领。
粗粝的手指用力一扯。
哗啦——
布料撕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堂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汪清婉的身体猛地一颤,却没有挣扎。
任由那件承载着羞辱与证据的孝服,被生生扯下一半。
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,以及锁骨处那道陈年的旧疤。
那是多年前,为了替母亲挡酒留下的。
也是她在这个家里,卑微求生的证明。
唐夫人满意地笑了。
她拿起那块被撕下的布料,上面还沾着之前泼洒的酒渍,黄褐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肮脏。
“看看,这就是你的‘清白’。”
她将布料扔在汪清婉脸上。
“从今日起,你将被禁足后院,直至出嫁。在这之前,不许踏出房门半步。”
禁令已下。
众亲纷纷附和,无人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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