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经老旧线路时的滋滋声。
聂远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桌前，桌上摊开着从富贵楼带回来的几样东西：一部手机，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《离婚协议书》，以及一个黑色的U盘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栋老楼的窗户。
雷声滚滚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聂远没有开大灯，只借着台灯微弱的光晕，将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导入电脑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节奏冷静而规律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宣判。
当进度条走到100%时，音频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了一下。
聂远戴上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田建国那圆滑虚伪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：“……还有，关于那个第三方账户的转账记录，你最好销毁干净。别让警察查到我们头上。记住，那笔钱，是田薇和她那个‘老朋友’共同管理的，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紧接着，是田薇刻意压低、却依旧透着娇媚和慌乱的声音：“爸，那些钱真的都转过去了？万一远哥查起来怎么办？”
“查什么查？”田建国的笑声尖锐刺耳，“他一个上门女婿，连跪下敬茶的资格都没有，还能翻天？再说了，收款人那边我们已经打点好了，只要你不露馅，谁也找不到这里来。”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聂远摘下耳机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点开电脑上的另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图。
那是他过去三年，作为田氏集团行政助理，利用职务之便悄悄备份的数据。
图表上，一条红色的线条从田氏集团的某个空壳公司延伸出去，最终汇入一个名为“Global Trust”的海外账户。
而在该账户的最终受益人一栏，赫然写着两个英文缩写：L.S.
Lucas Smith。
田薇的初恋情人，也是她口中那个“在国外做生意的朋友”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婚前财产侵占”，不仅仅是田家想吞掉聂远父母留下的那套学区房。
他们是在用聂远的身份做掩护，通过虚假的合同和空壳公司，进行洗钱和资产转移。
而那笔所谓的“嫁妆钱”，根本就不是给聂远的补偿。
那是田家准备卷款跑路的前奏。
聂远拿起桌上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因为之前的揉捏显得有些毛糙。
他在第二章里，曾将它甩在田桂兰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。
在第三章开头，田建国捡起它时，手指颤抖，以为这是聂远认输的标志。
但现在，这份协议不再是一张废纸，也不再是一个羞辱的工具。
它是聂远手中的刀，也是田家罪证的封条。
聂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没有签字。
相反，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副本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