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云顶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宴会厅内,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破碎的倒影。
任远站在门口,黑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墨迹有些晕染,但“孟崇山”三个字的签名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他今晚最大的战利品。
也是孟家最后的遮羞布。
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沉重,迟缓,带着一种濒死的喘息。
任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孟崇山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,视他为蝼蚁的岳父。
此刻,正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老狗,试图爬向他的脚边。
“任……任远。”
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任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扫过身后的景象。
孟崇山瘫坐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那身暗纹唐装已经沾满了泥水和酒渍,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他伸出一只手,枯瘦,颤抖,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。
那只手,曾经握着那把刻着“孟氏集团”Logo的纯金签字笔,在无数文件上落下雷霆万钧的一笔。
现在,它只够抓住空气。
“求你……”
孟崇山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嘴唇哆嗦着。
“公司不能倒……婉儿不能嫁给你这样的疯子……”
“给我一次机会……只要让我签回转让书……”
“我是你父亲啊!”
最后三个字,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来。
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。
周围的宾客早已散尽。
只有几个保安模样的男人站在远处,冷眼旁观。
没有人上前搀扶。
也没有人嘲笑。
在这个城市,弱者的哀嚎是最廉价的噪音。
任远低下头。
看着那双离自己鞋尖不到十厘米的手。
这只手,曾在婚礼上拍着他的肩膀,说“好好干,孟家养得起你”。
这只手,曾在深夜打电话,让孙律师伪造债务证据,要把他逼入绝境。
这只手,刚才还在颤抖中签下名字,交出控制权。
现在,它乞求原谅。
可笑。
真可笑。
任远抬起脚。
皮鞋的鞋底碾过孟崇山的手指关节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孟崇山发出一声闷哼,却没有缩回手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任远的裤脚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贪婪。
“爸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怯懦,发抖,带着哭腔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,指节泛白。
她想冲过来,却被两个保镖拦住了。
“任远,别这样……”林婉哭着喊道,“爸爸年纪大了,经不起折腾……”
任远依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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