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云顶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任远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捏着那份股权证明。
他的拇指指腹摩挲过纸张边缘,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毛边。
刚才那一瞬的迟疑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神经。
签名不对劲。
那个“任”字的最后一笔,太过流畅,缺乏他惯用的顿挫感。
如果是伪造的,那么他此刻站在高处的合法性,就是建立在流沙之上。
台下,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。
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,试图刺穿任远冷硬的伪装。
孟崇山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,嘴角扯出一丝虚伪的笑意。
他知道,只要拖住时间,只要引入法律程序,任远就必须面对漫长的举证期。
而在江城,法律的天平,向来是倾斜的。
孙律师从人群中走出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,像是在执行一套排练过无数次的程序。
“任先生,”孙律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冰冷且毫无感情,“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,股东对决议文件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。”
他走到台前,并没有看任远,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这份股权证明上的签名,经初步比对,与您三年前签署的其他文件存在笔迹差异。”
孙律师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“我提议,暂停本次临时董事会。立即报警,由警方介入调查文件真伪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有人举起了手机,镜头对准了任远。
有人在低声议论:“看来这女婿是个骗子啊……”
“我就说嘛,一个上门赘婿,怎么可能突然掌握那么多股份?”
“孟总也是可怜,被这种小人蒙蔽了这么久。”
指责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。
任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律师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在等。
等孙律师说完最后一段铺垫。
等所有摇摆不定的股东代表,都露出那副势利且傲慢的表情。
然后,再给他们致命一击。
“孙律师,”任远开口了,声音简短、冷硬,“你的意思是,这份文件是假的?”
“我只是提出合理怀疑。”孙律师挺直了腰板,恢复了法律顾问的威严,“如果任先生无法证明签名的真实性,那么这份文件无效。孟董事长依然是合法董事长。”
他侧身,向孟崇山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孟崇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颤巍巍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暗纹唐装。
脸上的绝望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傲慢与慈父般的宽容。
“远儿啊,”孟崇山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做人要诚实。如果你真的累了,不想管公司的事,可以直说。爸爸不会怪你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拍拍任远的肩膀。
这个动作,充满了施舍者的姿态。
仿佛在告诉所有人:看,我在包容我的女婿,即使他犯了错。
任远后退了一步。
避开了那只手。
孟崇山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。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轻微的哄笑声。
孟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,任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。
“孙律师,”任远没有理会孟崇山,而是转向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,“你说签名是假的,那你觉得,是谁模仿了我的笔迹?”
孙律师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预案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孟崇山,寻求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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