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很静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,像某种巨兽在沉睡中均匀的呼吸。
老陈目不斜视,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。他的侧脸线条僵硬,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。
裴铮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着眼。
疲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后,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。
那个旧式的皮质公文包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阳光透过车窗玻璃,斑驳地洒在包面上。
灰尘在光柱里浮动。
裴铮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皮革表面。
冰凉,粗糙,带着岁月的磨损感。
就在刚才,当他在宴会厅掀翻桌子的那一刻,这个公文包似乎震动了一下。
现在,它又动了。
不是错觉。
那种微弱的、有节奏的颤动,透过掌心,顺着手臂的神经末梢,一直爬进裴铮的骨髓里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心跳。
又像倒计时。
“老陈。”
裴铮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少爷,到了。”
老陈没有回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。
车子缓缓停稳。
这里是四季酒店的后巷,偏僻,安静,连风都带着股霉味。
裴铮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他没有看林婉。
也没有看远处围观的人群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公文包里。
他拉开车门,坐回副驾驶。
老陈依旧盯着前方的路,一言不发。
裴铮拿起公文包。
比预想的要沉。
他解开搭扣。
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里面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层厚厚的防震海绵。
海绵被挖出了一个凹槽,形状正好贴合一个长方体物件。
裴铮的手指伸进去,摸索着。
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。
坚硬,光滑,边缘锋利。
他把它拿出来。
是一枚黑色的芯片模样的东西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但在它的侧面,有一圈红色的指示灯。
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,闪烁着。
红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血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裴铮问。
老陈终于转过头,看了那枚芯片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知晓的冷漠。
“定位器。”
老陈说,“信号很强。”
裴铮皱眉。
父亲裴建国去世三年。
这枚芯片,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的一部分。
三年前,父亲死于一场离奇的车祸。
警方定性为疲劳驾驶。
但裴铮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
父亲生前最后半年,一直在调查温家的一笔海外账目。
这笔账目,最终导致裴家破产,也导致了父亲的死亡。
父亲把这枚芯片留给他,是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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