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那份薄薄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喧闹如沸水的空气，此刻仿佛被抽干了氧气。
季振华站在原地，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。
他手里那枚祖传的玉扳指，因为用力过猛，指甲深深嵌入皮肉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关野手中的《内部调查报告》。
那上面的红色印章，像是一滴血，刺入他的眼球。
“你……”
季振华的声音颤抖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。
他想说这是假的。
想说是关野伪造的。
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，吐不出一个字。
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悄悄拿出手机，想要拍照，却又在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僵住。
他们怕。
怕这照片一旦发出去，自己也会成为共犯。
更怕季家真的倒了，牵连到自己身上的利益网。
恐惧是一种无声的瘟疫。
它在人群中蔓延，比酒精更快，比流言更烈。
林婉站在舞台中央，婚纱的裙摆沾满了红酒渍。
那些红色的液体，像是一道道裂痕，爬满她洁白的尊严。
她看着关野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父亲扭曲的脸。
她想喊停。
想冲上去把那份文件抢过来。
但她不敢。
她知道，一旦她伸手，就是彻底站队。
而现在的局势，谁站队，谁就是输家。
赵经理瘫坐在角落，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也是他职业生涯的墓志铭。
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求饶的声音。
他知道，完了。
全完了。
关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得意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破碎的红绸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这一步，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“季伯父。”
关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你刚才问，我算什么？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季振华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。
“在你眼里，我是季家的女婿，是林婉的丈夫，是你用来联姻的工具。”
“但在税务局眼里，我是举报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季振华的天灵盖上。
季振华踉跄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倒地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疯了！”
季振华终于吼了出来。
声音尖锐，破音，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“关野！你敢动季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