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云港大酒店后巷的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柏油路面上。
顾寒站在私人会所厚重的红木大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刚才在宴会厅溅上的红酒渍，在他廉价的西装上晕开暗红色的斑块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
那是他在裴振国书房暗格里找到的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，但画面清晰得刺眼。
年轻的裴振国穿着八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，怀里抱着一个襁褓。
襁褓里是个男婴。
而站在旁边递过孩子的，是一个年轻女人。
那张脸……
顾寒眯起眼睛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太像了。
和现在的裴婉儿，有着七分相似的轮廓，尤其是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说，是一份早已写好的血缘契约。
“咔哒。”
沉重的电子锁发出解除音。
大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安保人员。
只有裴振国一个人。
他坐在那张顾寒曾经跪着擦了三年的真皮沙发里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离婚及资产剥离协议》。
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文件边缘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某种昆虫爬行的噪音。
“你迟到了十分钟。”
裴振国没有抬头，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慵懒和傲慢。
“雨太大？”
顾寒走进来，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大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交织在一起。
“不。”
裴振国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我在等你那个‘替罪羊计划’启动的信号。”
顾寒脚步一顿。
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
老K的终端还在运行吗？
“你以为你真的赢了？”
裴振国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袖口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段录音流淌出来。
是顾寒母亲死前最后的通话记录。
背景里有婴儿的啼哭声。
还有裴振国的声音：‘这孩子不能留，裴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。’
顾寒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顾寒说。
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裴振国笑了。
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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