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云港大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
王翠兰的尖叫声刺破空气：
“倒酒！没长眼睛吗？”
顾寒手里攥着冰凉的香槟杯壁。
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，渗进他袖口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他在裴家当了三年赘婿。
今天不是婚礼，是彩排。
也是裴振国准备将他彻底扫地出门的日子。
顾寒低头，将酒杯递到一位主宾面前。
动作标准，无懈可击。
但他知道，这身服务生的制服，是岳母特意安排的。
为了在亲家面前展示他的“听话”。
更为了测试他是否还有利用价值。
如果连这点羞辱都受不住。
他就只配滚出云港航运。
“顾寒。”
裴振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老人穿着定制燕尾服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文件边缘。
那是《离婚及资产剥离协议》。
“站起来。”
裴振国说。
顾寒放下酒瓶。
直起身。
身高一米八二的男人，此刻在长辈面前显得局促。
“爸，时间到了。”
顾寒说。
声音不大。
字字如钉。
裴振国笑了。
笑容里满是轻蔑。
“时间？你以为你还是东家？”
他拍了拍手中的文件。
“签了它。裴家的脸面，不能丢在你这种废物身上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。
有人在笑。
有人在摇头。
嘲笑这个软饭硬吃的男人，竟然妄想翻身。
顾寒看着裴振国。
看着那双浑浊却傲慢的眼睛。
他想起了拘留所里的陈刚。
想起了老K传来的IP地址。
孤儿院旧址。
那里藏着母亲死亡的真相。
也藏着裴振国洗钱的命门。
现在，不是谈判的时候。
是掀桌子的时候。
顾寒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去接那份协议。
而是伸手抓住了面前的圆桌。
实木桌面，沉重而冰冷。
他猛地发力。
手臂肌肉紧绷，青筋暴起。
“轰！”
巨响震耳欲聋。
整张餐桌被掀翻在地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红酒、香槟、冷盘，泼洒一地。
黏稠的液体溅在裴振国的燕尾服上。
像血。
宾客们惊呼后退。
王翠兰尖叫起来：“你疯了！你要干什么！”
顾寒站在原地。
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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