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云港航运总部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高级皮革味，混合着窗外暴雨拍打落地窗的沉闷声响。
顾寒推开门时，并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穿着那件在雨夜中沾了泥点的黑色西装，袖口还留着擦拭公章时的细微褶皱。
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把刚刚出鞘、还未收起锋芒的刀。
长桌尽头，裴振国没有来。
取而代之的是以赵德昌为首的三名老派董事。
他们面前摆着早已打印好的文件，纸张边缘整齐锋利，透着不容置疑的规矩感。
“顾先生，请坐。”
赵德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远房亲戚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虽然昨晚陆总注资的消息已经传开，但按照《公司章程》第四十二条，重大资产变动及管理层更迭，需提前三十日通知全体股东，并经过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。
“昨晚的事，属于‘紧急避险’性质的临时接管，不具备最终法律效力。”
顾寒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动作很轻，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他没有看赵德昌，目光扫过另外两名董事。
一个在低头喝茶，另一个在整理领带。
都在回避他的视线。
“所以，”顾寒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雨声，“你们是想用程序，把昨晚的血契作废？”
赵德昌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对晚辈不懂规矩的宽容与嘲弄。
“顾先生，商场如战场，但也讲规则。”
他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，那是《云港航运章程修正案草案》。
“既然陆总选择了注资而非收购，那么裴董事长依然是公司的合法控制人。您现在的身份，只是‘临时托管人’。”
“托管期最长三个月。”
赵德昌顿了顿，拇指摩挲着文件边缘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三个月里，您需要配合董事会完成资产审计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确。
否则，他就连这个“临时”的身份也保不住。
甚至可能因为“非法侵占公司资产”，背上刑事责任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阳谋。
用合法的壳，套死非法的实。
顾寒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东西。
“云港航运第一号公章”。
金属表面冰冷，反射着会议室惨白的灯光。
它不再是昨天那个被雨水冲刷、被泥水玷污的铁块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顾寒掌心，威严、沉重，带着不容侵犯的神性。
赵德昌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。
在公司内部，这是权力的象征，是裴振国一手遮天的图腾。
现在，它在一个赘婿手里。
“赵经理，”顾寒将公章轻轻放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笃”响。
“你之前说，安保介入需要时间，因为裴董给了你好处费，让你拖延。”
赵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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