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云港大酒店门前的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，混合着刚才宴会厅里泼洒出的红酒渍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光泽。
顾寒走出旋转门时，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。
他没有撑伞。
身后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，将里面那些虚伪的掌声、谄媚的笑脸以及裴振国那张扭曲的脸，统统隔绝在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之外。
赵经理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看着顾寒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客套的送别词，或者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作为酒店经理的职业尊严。
但顾寒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平静。
赵经理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卑微地低下头，侧身让出了通道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在云港航运的话语权，已经随着那枚公章一起，彻底失效。
顾寒迈步走入雨中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下颌，汇入衣领。
那种冰冷的触感，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清醒。
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下第一级台阶时，身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那是皮鞋踩碎水洼的声音，急促，慌乱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。
“顾寒！”
裴振国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嘶哑而破碎。
顾寒脚步未停。
他继续向前走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。
直到裴振国跌跌撞撞地追上来，跪倒在积水中。
燕尾服的下摆浸透了泥水，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像是一层破烂的裹尸布，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身上。
裴振国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抓住顾寒的裤脚。
但他的手指距离那黑色的西裤面料还有半寸，便僵在了空中。
因为顾寒停下了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裴叔叔。”
顾寒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刚才在电话里问，为什么这笔钱来自你的死对头？”
裴振国浑身一颤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。
或者说，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，他只在乎结果。
“因为……”裴振国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，“因为这是市场行为。顾寒，我是你岳父！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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