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像无数根银针,扎在叶青裸露的手背上。
苏婉的那只手悬在半空,指尖距离那张湿漉漉的结婚照只有几厘米。那只手枯瘦如柴,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正发出微弱的“滴答”声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那是叶青童年记忆里最熟悉的节奏,也是她此刻心跳的节拍器。
叶青没有撕碎照片,也没有接过它。
她的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银戒,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。她看着照片中父亲平静的面容,那笑容里藏着三十年的谎言,也藏着母亲绝望的执行。如果现在按下快门,或者把这张照片公之于众,她就是那个揭开伤疤的人;但如果她烧掉它,她就是共犯。
“别动。”苏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她没有去抢照片,而是缓缓低下头,嘴唇翕动,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摇篮曲。那旋律断断续续,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,却精准地击中了叶青心底最柔软的防线。那是母亲在她发烧时唱的歌,带着奶香和药味,如今却闻起来像腐烂的泥土。
苏婉抬起那只戴着电子表的手,轻轻抚过叶青的脸颊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着叶青眼角的湿润。
“青青,”苏婉叫她的乳名,声音沙哑,“你还要恨我吗?我都老了,真的老得走不动了。”
叶青闭上了眼睛。在那一瞬间,她仿佛回到了那个狭小的卧室,看着父母在黑暗中争吵,听着父亲沉重的呼吸声逐渐停止。她曾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是幸存者,但现在她发现,自己不过是这场悲剧中最后一个清醒的旁观者。
远处的巷口传来了警笛声,尖锐而急促。与此同时,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老街的入口处,车灯刺破了雨幕。开发商的律师团已经到了,他们手里拿着强制拆除通知书,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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