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影液在玻璃缸里泛起浑浊的泡沫，像极了三十年来未曾散去的迷雾。
叶青的手指悬在那张泛黄的结婚照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那枚银戒被她摩挲得发烫，几乎要嵌入掌心的肉里。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田伯还站在那里，背对着她，仿佛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。
“大爷。”叶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，“您问我该不该原谅您？”
田伯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转过身来。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老花镜下，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叶青冰冷的脸。他张了张嘴，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：“我本想着，等这里拆了，我就去自首。或者……找个没人的地方，把自己埋进土里。但看到你站在显影室里，看着那张照片……我突然觉得，活着比死更难。”
叶青没有接话。她拿起镊子，将那张照片轻轻浸入定影液中。气泡从相纸边缘升起，破裂，消失。就像那些被掩埋的真相，一旦浮出水面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我不追究法律责任。”叶青盯着那片逐渐清晰的影像，声音平稳得可怕，“但我也不会让它烂在肚子里。我要把它公之于众。不是为了复仇，是为了还原历史。让所有人知道，当年那场车祸背后，究竟藏着什么。”
田伯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他似乎没想到叶青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他原本以为她会烧掉照片，或者至少，会像他一样选择沉默。
“你疯了。”田伯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你的父亲，你的名声，还有这家店……都会毁于一旦。”
“毁了又怎样？”叶青反问，手指再次摩挲着银戒，“如果清白是建立在谎言和囚禁之上的，那我宁愿不要这种清白。大爷，您守了三十年的秘密，现在该由我来打破它了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