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影液在玻璃槽里微微晃动，泛起浑浊的乳白色泡沫。
叶青的手指悬在照片上方，没有落下。那张泛黄的结婚照被夹在铁夹子里，边角已经卷曲，像一片枯死的叶子。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衬衫，笑得有些僵硬；旁边的女人穿着红裙，眉眼弯弯，却不知为何让叶青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“大爷。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，“您今天怎么不说话？”
田伯坐在角落的旧皮椅上，背驼得厉害，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老花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。他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话多了，容易出错。”田伯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叶青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被撕毁又勉强粘好的日记，放在两人中间的木桌上。动作很轻，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照相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浩说，这是您的东西。”叶青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，戒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，“但他也说了，里面全是废话。可我不这么看。1992年10月14日，您记下了我父亲承认款项去向的事。他说为了保住一个女人的命，只能牺牲自己。”
田伯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叶青。那一刻，叶青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愧疚，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田伯说，这不是疑问句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叶青反问，“那个女人是谁？还有，为什么您沉默了三十年？是因为忠诚，还是因为害怕？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，深秋的风卷起几片落叶，拍打在玻璃门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田伯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骨裂声。他走到显影池边，拿起一块干布，开始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叶青，你以为你父亲是个英雄吗？”田伯突然问，语气平淡得可怕。
叶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一直以为父亲是那个在事故中为保护他人而逝去的无辜者，是老街人心中的脊梁。但现在，看着田伯的背影，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眩晕。
“如果不是呢？”田伯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，“如果那场事故，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呢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叶青追问，手指紧紧攥着桌角。
田伯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，那是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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