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房的红灯终于熄灭,叶青把那张泛黄的结婚照夹在晾衣绳上,指尖因为长时间浸泡在药液中而微微发白。她摘下手套,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,金属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传进心里,压住那股翻涌的不安。
田伯还站在门口,背对着光,像一尊被岁月风化的石像。
“大爷,”叶青走到前台,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,“您刚才问,那块表是谁给的。”
田伯没有动,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:“不是给的。是换的。”
“换?”叶青皱起眉,身体前倾,试图从老人紧绷的肩膀里读出更多线索,“用东西换?还是用人命换?”
“那时候,南州老街还没这么乱。”田伯终于抬起头,目光越过断了一根镜腿、缠着胶布的老花镜,落在墙上挂着的旧相机架上,“你父亲……不只是个照相师。他手里有东西,有人想要,他就得交出来。否则,他就得消失。”
叶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父亲生前总是把保险柜锁得死死的,里面除了底片,就是些零碎的机械零件。他一直说那是为了守住手艺的纯粹,可现在看来,那更像是在守着一个秘密。
“我父亲失踪那天,”叶青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试探,“您在哪里?”
田伯沉默了。空气里弥漫着定影液特有的酸涩味,混合着窗外深秋落叶腐烂的气息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柜台角落里的一个木盒。
“看这个。”
叶青走过去,打开那个积灰的木盒。里面躺着一台老式的海鸥双反相机,机身斑驳,镜头盖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这是田伯常拿来修修补补的旧物,据说他年轻时也是这行当里的老手艺人。
“这是我修好的最后一台。”田伯说,“你父亲走之前,把它留在我这儿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,就让它跟着我。但我一直没敢碰里面的胶卷,直到昨天。”
叶青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机身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。她知道田伯是个固执的人,如果他说没敢碰,那就是真的没碰。那么,为什么今天会拿出来?
“您说,照片里的电子表是‘换’来的。”叶青盯着那台相机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是不是意味着,有人用它交换了您父亲的性命?或者,交换了某个人的沉默?”
田伯没有回答,只是从口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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