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三点，雨势并未如天气预报那般渐歇，反而像是要把整个老城区淹没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煮面时特有的麦香，这种混合的气息让严薇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安稳。她站在后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抹布，目光死死盯着前厅那张靠窗的桌子。
那里还残留着陈默坐过的痕迹。
桌角有一滩未干的水渍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严薇记得他刚才离开时的背影，僵硬、佝偻，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。他没有回头，没有道别，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这盏昏黄的灯。
“不合胃口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她这三年来精心维持的平静里。
严薇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柜台。那只空碗就在那里，瓷底摩擦木桌留下的细微声响似乎还在耳边回荡。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，也是他第一次打破沉默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碗沿。冰冷，坚硬。
那一刻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忍受这种失控感。规律是她生活的全部，而陈默的异常，是对她秩序的入侵。她需要抹去这个错误，就像抹去桌面上那滩水渍一样简单。
她端起那只“太咸了”的空碗，走向后厨的泔水桶。
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但就在碗口倾斜的瞬间，她的目光扫过桌面——在陈默常坐的那个位置下方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不是菜单，也不是小票。
严薇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环顾四周，面馆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老赵在隔壁修车铺传来隐约的电焊声。暴雨敲打着玻璃窗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。
她犹豫了一秒，还是伸手抽出了那张纸片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，变得柔软且透明。严薇小心翼翼地展开它，借着后厨昏暗的灯光看去。
那是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泛白，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画面有些模糊，背景正是这家面馆的招牌，而前景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背影。他正低着头，似乎在看着什么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而在照片的角落，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：
*2021年6月15日，星期三。他点了多一碗米饭。*
严薇的呼吸停滞了。
三年前。
那是陈默第一次走进微光面馆的日子。那天也是暴雨天，他浑身湿透，坐在同样的位置，点了同样的面条。当时她只是以为他冷，便多送了一碗热汤。而他，却默默地点了第二碗米饭，说：“吃饱了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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