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行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,只有几缕灰暗的光线透过缝隙,像细长的刀片一样切在桌面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松香和潮湿的雨气,这种味道让白音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安稳。
石远坐在办公桌对面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一份财务报表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他的西装依旧挺括,但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青紫——那是昨晚他试图抓住她手腕时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唯一没能藏好的破绽。
“白音,”石远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出来的低音提琴,“你看一下这份季度报表。”
白音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架小型三角钢琴上,琴盖半开着,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琴弦。就在半小时前,她刚刚拆下了一根高音区的弦,将那张泛黄的缴费单重新塞回弦轴内部。不是为了藏起来,而是为了确认它还在。只要它在那里,那段被抹去的历史就依然真实存在,无法被任何言语篡改。
“我在听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石远翻过一页纸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“第三季度,琴行的现金流出现了负增长。主要是因为你坚持保留那些老旧的修复设备,以及……你最近频繁请假处理私人事务。”
他说“私人事务”时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眼神迅速避开白音的脸,落在自己无名指那道戒痕上。那里曾经戴过戒指,如今只剩下一圈比周围皮肤更白的印记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白音终于抬眼看向他。她知道他在试探。他在用金钱作为杠杆,试图撬开她心里最后那道防线。如果她表现出焦虑,或者因为失去琴行而恐惧,他就会觉得自己的控制力还在。
“我的私人事务,”白音缓缓说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,“不需要向投资人汇报。除非,你想查账查到我的病历本上?”
石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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