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风，比尚服局偏殿里的还要冷上三分。
顾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碰到袖口内侧那根藏青色线头时，微微一顿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程姑姑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此刻，这根线头不再是一枚羞辱的烙印，而是一把悬在程姑姑头顶的利剑。
殿内炭火正旺，瑞脑消金兽吐出袅袅青烟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程姑姑站在下首，一身得体的管事嬷嬷服饰，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躁。
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婉，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手中的瓷杯边缘。
刺耳的声响，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臣妾顾氏，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顾婉盈盈下拜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起身时，故意让袖口的冬衣滑落半寸。
那件冬衣，正是昨日尚服局送来的“瑕疵品”。
如今看来，做工精细，缎面光泽温润，哪里有什么退回去重做的理由？
程姑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没想到，顾婉竟敢带着这件衣服出现在寿宴之上。
这是挑衅，更是无声的宣战。
“顾答应倒是好兴致。”
程姑姑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瓷杯重重磕在案几上。
“这衣服上的线头，若是不剪干净，岂不显得尚服局管教无方？”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，引得周围几位妃嫔侧目。
目光如针，扎在顾婉身上。
她们都在等，等顾婉出丑，等太后发怒。
只要顾婉被退回衣服，位分不稳，便是程姑姑立威的最佳时机。
顾婉垂眸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程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怨怼，只满是恭敬。
“臣妾以为，这线头并非瑕疵，而是尚服局的匠心独运。”
程姑姑眯起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匠心独运？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是‘留余’之意。”
顾婉抬起眼眸，直视程姑姑的眼睛。
“做事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。太后娘娘教导臣妾，凡事不可做绝，正如这衣服，留一根线头，方能保全完整。”
她的话语轻柔，却像一把软刀子，狠狠捅进程姑姑的心窝。
留余？
程姑姑心中一凛。
她在尚服局多年，截留贡缎、克扣份例，哪一件事不是做得滴水不漏，却又处处留痕？
顾婉这是在点她。
点在那些未剪断的线头上，点在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里。
“大胆！”
程姑姑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一个小小答应，也敢揣测太后的圣意？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妃嫔们纷纷低下头，不敢出声。
赵嬷嬷站在太后身侧，眼神深邃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知道，这场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太后并未说话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安静。”
一个“静”字，如同巨石投入湖面。
程姑姑硬生生止住了话头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看向太后，希望能得到支持。
然而，太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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